说她是装的也不尽然，大半还是真情实意，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就是了。可月尽欢不接茬，她演不下去。

哭声渐止，月尽欢这才掏出怀里的手绢帮青鹄擦了擦：“哭高兴了？还要不要再哭一会儿？天色还早，我们有时间。”

“尽欢姐你怎么都不哄我！”青鹄眼圈红红的，还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乌鸦他都会哄我的！”

“嗯对，所以他活该受你这么多年的揍。”月尽欢的小嘴儿像是抹了蜜，朝着青鹄的心口就是一刀，“你我虽然算得上朋友，有了麻烦我也愿意帮你……但你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是你娘亲，可不会次次都哄着你。”

“而且哄着你有什么好处？除了蒙蔽你双眼，让你做这么多年傻事之外毫无用处。”月尽欢瞪了青鹄一眼，“遇事不知道怎么想着改正，就知道哭……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青鹄面色讪讪，又垂下了头，看样子又要哭。她的手臂高高抬起，做出了要用衣服拭泪的模样，但是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又看了月尽欢一眼——这下月尽欢有了十足的把握，这小丫头就是在装。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月尽欢索性停下了准备给她擦泪的手，手绢往手里一攥，身子就靠到了墙上去：“还想哭？没事，开始吧，我等你。”

她都这样了，青鹄还怎么哭得出来？吸了吸鼻子，青鹄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圈红红的，但没有再哭出来。

“怎么不哭了？”月尽欢幽幽道，“装不下去了？”

青鹄闻言面露惊骇，随后嘴硬道：“我哭够了才不哭的……哪里装了？我就是觉得委屈……”

“得了吧你，挨打的都是乌鸦，你哪里委屈了。”月尽欢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青鹄的狡辩，“而且你哭的时候眼睛一直朝着我看，想看看我的反应，不是装的是什么？”

青鹄哑口无言，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现在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场？”月尽欢语气一软，“青鹄，我本来还是很喜欢你的，虽然有些天真，却不失可爱，更是帮了我良多……哪怕后来发觉了你的一些小毛病，我也没往心里去——可如果你是个工于心计的，我便不能再把你当朋友对待了。”

“别啊尽欢姐！”青鹄闻言立刻急了，声音里又带上了些哭腔。

她确实耍了些小心机，但是她一个十五六岁、娇滴滴的女孩子又能有什么坏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太寂寞了：身为蛊娘娘的传人，虽然没人将她软禁，但是在日常活动和交友上，她还是受到了不少影响。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过适龄的手帕交，玩伴也只有乌鸦一个……除非将蛊神祠的蛊虫也算上的话。

如今遇到了月尽欢，二人师父是故交，她也难得不会因为自己蛊娘娘继任者的身份生出过多的敬畏来，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人选——青鹄是真心实意想要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结果谁知道有了刚才那遭事：青鹄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平日里无心的举动，竟然是有可能致人伤损的。她心中有愧，也有意改正，可她却害怕月尽欢会因为这件事对她生出想法来。

她在出宫的时候越想越怕，这才忍不住哭了出来。可哭的时候她猛地又想到一点——如果她装得可怜些，月尽欢会不会一时心软，就顾不上她的错处了？

然后她再快些改正，一定就能稳固住这段关系……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可惜，被月尽欢当场拆穿。

也是她还不了解月尽欢：若是她足够了解，就会知道月尽欢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她动心眼子、耍小心思。

见青鹄一直不说话，月尽欢有些失望：她先前的话是认真的，如果青鹄不够坦诚，那二人的关系就只能止步于泛泛之交了。

实在是有点可惜，她还挺喜欢青鹄这个小姑娘的——纵然有些小毛病，却并非不能改正……但心思驳杂并非说改就能改的，如果青鹄心机深沉，那她还是躲远些为好。

如此想着，月尽欢忍不住露出了一道失望的眼神。

看到了月尽欢失望的眼神，青鹄却蓦然间福至心灵，直接开口致歉：“对不起，尽欢姐姐……是我错了。”

“错哪了？”

“对乌鸦的态度便不说了，那是我们的事情，日后我会改正的……但我不该对尽欢使心机。”青鹄低垂着头，“可我实在是喜欢姐姐，不想跟姐姐生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跟我生疏？”

“你……”月尽欢哭笑不得，闹半天，原来这小丫头是担心这个？

多大点事啊，至于又哭又闹，还演了半天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