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罂全然被浓烟所吞噬了,非但看不清前路,甚至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清。
他捂着自己的口鼻,艰难地往里走,同时闷声呼喊:“闻璨,闻璨,你在哪儿?”
狮鬃水母并没有回答他,是他的声音不够大,还是……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左脚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似乎是树枝!
梧桐怪还活着?
梧桐怪还活着!
“是闻璨么?告诉我,是闻璨么?如果是的话,现在松开我。”他颤抖着嗓子发问。
可惜他的脚踝并没有被松开。
所以祂不是狮鬃水母。
那么,是所有梧桐怪都还活着,包括被狮鬃水母寄生的那株梧桐怪,抑或只有面前的这一株?
他的身体猝然被飞速拖行,后背磨破了,浓烟熏得他头晕眼花,还逼出了眼泪来。
这梧桐怪有什么图谋?
想用他来当养料,以度过眼前的危机?
不行,他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做。
首先,他必须确定狮鬃水母的安危。
他逼迫自己的身体死命挣扎,然而,没什么用处。
于是,他拿出枪,当即对着树枝开了一枪。
树枝断了,没再动弹。
同理可证,炸药应当对于梧桐怪具有致命性的杀伤力。
那么,狮鬃水母……
他马上站了起来,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持枪,警惕地继续往里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梧桐怪没再出现。
但他也没能找到狮鬃水母。
有没有可能刚才的树枝其实属于被狮鬃水母所附身的那株梧桐怪?祂不过是没听清他的话而已?
有没有可能他刚才给了狮鬃水母致命一击?
他害怕得浑身发抖,慌忙回过头去找那根树枝。
找了许久,他都没找到。
要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辨明方向,太难了。
突然,他从重重白烟与火光中窥见一点光亮。
五彩斑斓的光亮。
是狮鬃水母!
仅凭这一点光亮,便引诱得他发足狂奔,连要捂住口鼻都忘记了。
稀薄的氧气完全不足以充盈他的双肺,他的身姿却极其敏捷,犹如一尾猎豹。
愈来愈近了,他脑中突地走马灯一般开始播放他与闻璨的过去种种。
大多是他任性使坏,而闻璨无条件包容的场景。
“闻璨……”
是不是他根本没看见光,只是他的脑袋缺氧了,为自己编织出了一道光,以欺骗身体,使之更为舒服地死去?
“闻璨……”
他依旧追逐着光,像寻找狮鬃水母一样执拗。
近了,近了,终于近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伸手去抓光。
抓到什么了,切切实实地抓到什么了。
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呢?
是人的手掌!
人的手掌!
温热,宽大,骨节分明。
像极了记忆中闻璨的手。
以前,他常常牵闻璨的手,观察闻璨的手。
闻璨是他认识人类,认识世界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切入点。
他曾孜孜不倦地凝视闻璨,跟在闻璨屁股后头,不放过闻璨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