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肯定自己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闻璨的手。
他屏住呼吸,投以注视,映入眼帘的居然当真是闻璨。
除了狼狈些,闻璨与记忆中的闻璨别无二致。
“闻璨,我找到你了!”
他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了闻璨。
闻璨的身体也是热乎乎的。
不是鬼。
也不是狮鬃水母。
而是闻璨。
只是闻璨。
“闻璨,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没问闻璨明明当着他的面,被狮鬃水母吞噬了,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也没责怪闻璨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他只想跟闻璨一起回家,回“乌鸦贫民窟”,过虽然不富裕,但互相依偎的小日子。
闻璨出事前,他其实并不满足于那样的日子。
而眼下,他做梦都想过那样的日子。
“闻璨,好不好嘛?”
他像往常那样撒娇,抓着闻璨的手摇晃不休。
闻璨一直没说话。
他便一直问:“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他登地睁开眼睛,眼前哪里有闻璨,惟有惨白的天花板,显然他正躺在病床上。
啊,是幻觉。
他因为缺氧而产生了幻觉。
是啊,闻璨明明被狮鬃水母吞噬殆尽了,怎么可能恢复成人形?连在狮鬃水母体内觉醒都是奢望。
对了,狮鬃水母呢?
狮鬃水母还活着么?
他赶忙下床,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出了病床。
这间医院是与“怪物清除局”有合作的“国立第一医院”。
“国立第一医院”距离“紫罗兰贵族学院”约莫三公里。
他倘使打车去,不过一刻钟就能抵达。
他得抓紧时间去,狮鬃水母一定还活着,万一被段昀或是“怪物清除局”的其他人发现了,狮鬃水母恐怕会被处决!
“笨蛋,不准乱跑!”
他被忽然窜出来的边橙拦住了去路。
边橙将热水瓶放在一边,双手叉腰,气冲冲地骂道:“老娘好不容易把你从火场里背出来,不是让你乱跑的,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老娘就不费那个功夫了。”
“多谢你,但我有急事。”
向罂嗓子发疼,身体还没什么力气,实在甩不开边橙,不得不气喘吁吁地扶着墙面。
“你有什么急事?老娘勉为其难帮你办。”边橙扣住向罂的手臂,“走,老娘先扶你回病房。”
向罂紧张地试探道:“梧桐怪全部被炸死了?有没有漏网之鱼?”
“你的急事是确认梧桐怪是不是死绝了?”边橙用质疑的眼神巡睃着向罂的面孔,见向罂点头,没追根究底,而是回答道,“应该死绝了,至少‘紫罗兰贵族学院’十公里内没发现梧桐怪的踪迹。”
死绝了……
狮鬃水母以梧桐怪的身份死了……
不,不一定。
不,不可能。
向罂打起精神问道:“最近有没有见到一头狮鬃水母?”
“你是指活的,还是死的?”边橙发现向罂原本苍白的脸色更为苍白了,立刻道,“没见过死的,也没听说有人见过死的。”
由于并不确定狮鬃水母能不能从梧桐怪体内逃出来,向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
“边橙,麻烦你带我去‘紫罗兰贵族学院’。”他请求道。
“你怀疑你一直在找的,那头吃了闻璨的狮鬃水母在‘紫罗兰贵族学院’?”边橙直截了当地道。
“嗯,麻烦你了,边橙。”向罂弯下腰,郑重其事地道。
边橙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谁让我心软呢。”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了“紫罗兰贵族学院”。
原本堪称富丽堂皇的贵族学院被刚好当量的炸药炸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一处能窥见旧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