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公堂之上,正是刺史与一位司法参军,两人眉头紧锁,实在不知如何上奏这黑石无故碎裂的事实,照昨日夜里来上报的那位衙役所说,他们先是见到一道鬼影,于是便去喊村民前来壮胆,等喊了村民回来那石头便裂开了。
若如此上报给天子,他这刺史也不要想再当了。
如今朝中谁不知天子是执意要立瑞王,在册立的当日出了凶兆,这凶兆还越演越烈,这不是存心跟天子对着干嘛。
两人正焦头烂额地想着如何处理,一个衙役跑了来,“刺史,参军。钦差来了。”
堂中值守的衙役一听,也匆忙去喊县令,看得刺史连连蹙眉。
参军问道:“来者都有谁?”
“新任太子少傅郑少傅,便是原来的瑞亲王王傅,大理寺陈少卿、大理寺符司直、太常寺卫少卿、太常寺薛博士,另有数十禁军护卫。”
州府在京中,说的这几个大多是刺史知道的,只是对大理寺司直与太常博士多问了一句,“这两位并未见过,可知根底?”
参军道:“符司直是上个月刚从外州调任回京的,薛博士是今年的新科进士,给事中薛大人的侄子。”
“薛兰卿的侄子啊,太常寺是没人了?挑个初出茅庐的来卜算。”他嘴上不满,可刚说完就看到一行人跨进衙门,当下便摆出笑脸来,对着打头的郑澶行礼问候,“下官见过少傅。”
进来的其余人又来拜他,等县令赶来时,刺史已经与陈从谙卫少卿等人热情地说上了话。
他再拜见时,便是要一一问候了。
郑澶抬手叫他不必多礼,让他将事情如实说来。
等他说完,众人面色都不算好看。
历代《五行志》中占断黑石,均为大凶,太常寺卫少卿心中翻涌,这差事本也轮不上他,来两个太常博士便罢了,是薛兰卿担心他侄儿于此事卜算不利,才将另一名博士换成了自己。
因心中藏着气,他便对薛度道:“薛博士怎么看?”
薛度并不知他是想把自己推出来顶事,想想便道:“少卿,诸位上官,下官以为,还须去几处村庄走访一番,才能窥知事件原始。”
郑澶也认同道:“合该如此,此时尚早,若赶路过去,约摸多久?”
县令道:“若乘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郑澶当即便拿定主意,叫上一行人出了县衙。
钟令此时也凑巧,刚在县衙不远的面摊上落座,就看见以郑澶为首的一行钦差仪仗出门来,门口的马车甚至才刚刚卸下了车架,见他们出来,又牵马装车,好一通阵仗,好一通耽搁。
窦安感慨,“难怪要有暗访,这阵仗过去,还能查出什么东西?”
钟令笑道:“这也不怪他们,朝廷制度如此,暗访与明访,得到的结果是不同的,暗里查或许能查到根本,但是阻碍重重,伤神劳力,查到的结果上边还未必会认,还伤情分。而办事走明路,阻碍便也少几分,万事商量着来,大抵能得到一个上下都满意的结果。
况且,这几人你也不能小觑,前头那位是瑞亲王王傅郑大人,是康乐长公主的幼子,让他来就是代表了陛下的态度,是在告诉朝廷、告诉州县此事必须以瑞王的利益为先,另一个是大理寺少卿陈从谙,手段凌厉,刚正不阿,倘若地动是假,他必能找出些线索,那两个……我不认得,但那一个太常博士,是我的同窗好友,薛度薛兰台,于卜算上有些本事,曾经就算到了我的红鸾星在中州,我来此果真遇到了你家郎君,你说准不准。”
窦安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么多,心说她当真是喜爱郎君,以至于爱屋及乌了。
此时摊主端上来一碗面条,窦安又眼睁睁看着她推到自己面前来,“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