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师无愧、沃夫子脸色大变,自然也包括花无错,他见伏兵暴露已预感不妙,但还心存侥幸,被苏梦枕一语道破后的神情更是精彩纷呈。
“古董出卖六个分舵四百多弟兄,我本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但现在我更想问你,”苏梦枕语速极快,牵动心肺剧痛猛咳了几息,低声喟叹道,“你若杀了古董,我还当你能回头。”
此话一出,闭眼装晕准备伺机下手的古董骤然翻身远离花无错,落入包围中惨笑道:“公子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即使他们同为卧底,这种场合也未必会信任对方,古董心知自己害人实多是必死之局,花无错虽出卖消息布下杀机,眼下无人伤亡便还能周旋一二,真反悔了,苏梦枕言出必行仍会接纳他,但若再拖一拖……
花无错缓缓抬头,平静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苏梦枕道。
准确地说,是在出门前,另一位苏梦枕堪堪多出一段关于“今天”的记忆:
【“如你所说,王小石会送来六分半堂的叛徒名单,”杏衣苏梦枕道,“但是这里没有这种东西,所以花无错未必就是叛徒。”
“你不信?”红衣苏梦枕皱眉道,“虽然你我的经历有些差别,但在大事上还是相似的,更何况,我偏偏今日有了这段记忆,这定然是某种天意预警。”
“我不是不信,”杏衣苏梦枕目中陡然射出寒光,“我要亲眼看。”】
花无错望向古董,明显有些动摇。
“花无错,你还记得阳思阴么,”茶花趁热打铁劝道,“当年雷损派他刺杀苏公子未遂,公子收下他后尚能容他、信他、用他,今日你只要杀了古董,我们还做好兄弟。”
花无错脸皮一抽搐,似是下定了决心:“苏公子,我还想问句话。”
苏梦枕道:“你说。”
“泄露我身份的人是谁?”花无错道,“知道我有问题,你为何还要入局?”
“我不但知道你有问题,我还知道你在拖延时间,”苏梦枕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笃定道,“你是不是还在等那队弓箭手?还是说,你在等一个暗器射中我的机会?”
话音刚落,临街传来砍杀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花无错面上浮起菜色。
先是豆子婆婆、再是花衣和尚、他、古董、弓箭手……苏梦枕提前洞悉了所有暗算。
伏兵和计划全部被拆穿的惊恐,令他一时失去了言语。
古董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苏梦枕的无视或许是他不重要,又或许因为他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死人。
现在他唯一能动手的,只有失魂落魄的花无错。
而花无错为向苏梦枕求饶,是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所以他出手,杀花无错!
苏梦枕也出手。
他手中多了一柄绯红凄恻,美艳绝伦的短刀——红袖刀。
刀光轻轻一抹,古董的头颅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