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下来，姜泽和陈林连连取胜。田心算牌精准，看似无害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笑意，逗得陈林又转了不少钱给他买包。姜泽虽然赢了钱，但身体的不适和陈林时不时的挑衅让他依旧绷着脸，毫无喜色。

牌局散后，姜泽感冒的症状似乎加重了，头也有些昏沉。陈修齐马上站起身过来送上了吃的药，姜泽瞥了一眼想假装没看到，陈林这边眼尖地往这看了好几眼。

姜泽端起水杯猛地就把药塞进去吞了，他不会再给陈林嘲讽的机会。

田心见状提议道：“今天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在茶室围炉煮茶吧？他们想打牌的继续打，正好让姜总喝点热茶润润喉。”

说完田心动作很快地指挥人准备好了东西，小巧的泥炉上架着玻璃茶壶，下面用的电烤炉，茶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腾出带着药香的雾气，里面还加了些润喉的草本。姜泽裹着薄毯，捧着热茶小口啜饮，温热液体滑过灼痛的咽喉，带来片刻舒缓。

陈修齐站在旁边没有坐下，姜泽也不想理会他，茶室里没人讲话，田心尴尬地来回打量，然后低头玩起了手机。

过了一会陈林进来了，应该是刚刚田心发消息喊来的，也许是屋里气氛太尴尬，陈林进来摸了摸鼻子，坐了一会才把话题引到合作上。

“姜总，繁群在B市的新商场定位和规划都不错，尤其是计划中的奢侈品招商我很感兴趣。”

姜泽捧着茶杯，声音因炎症沙哑，却透着一贯的冷静：“你家代理的Aethel本来就在招商里。”

陈林摇了摇头，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更深的笑容，像是很欣赏姜泽的直接，他道：“既然你开门见山，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想推手里的一个轻奢的牌子宝莱，让四成利给一个首层入口的店面，开业季的推广资源我们需要三成。”

陈林手里的奢牌都是他父亲在任时签下的，现在他想自己拼一把，选了意大利的一个轻奢想做出自己的成绩。

姜泽打量着电烤炉烤盘边上的橘子，一只手把玩着杯子里的小勺，橘子靠出了皮的清香，让他有些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一点。

“宝莱？确实，近几年营销势头不错。但据我所知，它上一季度的实际线下销售增长率，已经放缓至百分之十五，远不及你们向市场公布的预期。而且，有三个同类定位的新品牌，正在以更优的渠道条件和更高的分成比例，接触我的招商团队。”

陈林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陈少，”姜泽身体微微前倾，“你想用宝莱来撬动我最好的资源，可以。但前提是，它值得。在我看来，它目前的品牌价值还不足以支撑你开出的价码。除非……”

“除非什么……？”陈林下意识地追问道。

陈家内部的竞争很激烈，他要是做不出成绩，他们这辈的资源会全被陈进一个人独占。

“除非宝莱的入驻，能捆绑你陈氏代理的两个奢牌。”姜泽淡淡道，“用一个宝莱，换Aethel和Mara的同步入驻。并且，宝莱的店址，不能是主入口，我可以给你中庭黄金铺位。不过推广资源最多两成。”

姜泽想要陈林用两个足以定鼎商场高端基调的顶奢品牌作为交换，为了那个需要孵化的轻奢新秀“宝莱”。

他懒洋洋地卧在椅子上，盯着烤橘子看了半天，又不想伸出手去，再看的时候陈修齐已经起身拿了两个橘子。

饱满温热的果肉被剥好皮放到姜泽手里，不用他多费一点事。

姜泽过了一会才入口，表现得自己对橘子毫无兴趣。

烤过的橘子带着温度，咬开甜中带着几分苦涩，姜泽忍不住又吃了几瓣。

“姜泽，你开的拼夕夕吗，砍了一刀又一刀？”陈林本来在犹豫中，一看姜泽吃烤橘子还吃美了。

“我开的是高端商场又不是慈善福利院。”姜泽白了陈林一眼，朝陈修齐伸出手又要了一个剥好皮的橘子。

看在橘子的份上，陈修齐早上的冒犯之罪可以晚些清算。

就在陈林沉默权衡，绞尽脑汁准备讨价还价的时候姜泽的手机响了。

是周华打来的电话，姜泽接起来的时候对面语气比较着急，

“小姜总，安夫人联合分公司的人把欧洲那个能源项目翘了。”

姜泽握紧了手机，把没吃完的橘子又塞回陈修齐手里，沙哑着嗓子道：“我看她脑子被门挤了。帮我订两张票，明天就走。 ”

电话挂了之后姜泽脸色很差，喝了几口热水却听到陈林道：“这就要走了吗？不多玩几天……你公司什么事这么着急？”他还想拉长时间和姜泽讨价还价呢。

姜泽站起来冷笑一声，哑着嗓子也不影响他嘲讽陈林，“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有闲心来问我。”

陈林：“……”

姜泽说完就给陈修齐比了个手势走人，并不给陈林反应过来并嘲讽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