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位置调换过来。姜泽坐在靠窗的2A,陈修齐在他身旁的2B坐下,周华则去了后面。
陈修齐在姜泽身旁落座,姜泽一直望着窗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寻常小憩。
出差的烦躁似乎随着身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慢慢缓和了下来。
飞行途中,姜泽很少休息。他指尖在平板光滑的屏幕上快速滑动,逐行审阅着周华刚刚加密传送过来的紧急文件。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沉郁。
安怡佳不知用什么方法,竟说动了原本已与繁群旗下新能源子公司达成深度合作意向的几家关键合作商。
其中,最严重的威胁来自于欧洲一家在智能电网管理领域深耕多年的老牌企业,他们的核心技术正是子公司新一代储能系统不可或缺的。双方之前已进行了数轮谈判,距离正式签约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这家外企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态度急转,转而与一家名为襄安的国内小企业签署了合作协议。
资料显示襄安成立不过三年,背景模糊,注册资本不高,但近半年却突然在几个小型项目上展露出不符合其体量的资金实力。
子公司项目的整体进度将被迫大幅延迟,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面临打水漂的风险,还会动摇他在姜永丰面前的决策权。
安怡佳要让姜永丰觉得他无用,既然姜姓的两个儿子都没有用处,那就只有安鸣一个人才是繁群的未来。
姜泽闭上眼,指节用力按压着酸痛的太阳穴。平板的光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感冒的各类消极症状都在他身上一一显现。
这让他觉得烦躁和不安,可能没有人会觉得他不安,已经坐在了那么高的位置上,但姜泽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仿佛放松一下就会从高空坠落,尸骨无存。
一张柔软的毯子搭在了姜泽身上,他转过头去,陈修齐没有睡觉,只是靠在座位上。
“我刚刚找空姐要了毯子和水,她现在去拿了。”
姜泽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熄灭屏幕靠在座椅上,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侧头看向陈修齐,“你怎么不睡?”
说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姜泽抿了一下嘴唇,转头看向窗外,想假装自己并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我第一次坐飞机有点紧张,睡不着。”陈修齐也歪头看向姜泽。
姜泽沉默了一下,眼睛打量着陈修齐,然后罕见地没有说出刻薄的话。
“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可以稍微张开一点嘴巴,这样平衡气压耳膜会好受一点。”
“还有八个小时就到了,闭上眼睛,这和坐车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姜泽讲话声音有些缓慢,这让陈修齐觉得他看起来很认真,就像在安慰自己一样。
“或者你特别害怕的话……可以握着我的手。”姜泽把手搭在扶手上,随意地看着窗外的浮云。
姜泽说完那句话后,就真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打算用行动证明“这和坐车一样”的论断。他平静地闭着眼睛小憩,丝毫不会受到飞机声音的影响。
恐飞是陈修齐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姜泽总会因为自己讲的某一句话而突然生气,于是他选了这个话题岔开。
不过姜泽认真和他讲话的样子格外可爱,陈修齐没有任何想法会打断他。
空姐很快端来了热水,脚步轻缓地来到他们座位旁。她微微俯身,将水稳妥地放在姜泽面前的桌板上,声音轻柔:“先生,您要的温水。”
“给你的。”陈修齐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声音很轻,“这是早上该吃的药。”
姜泽没有睡,他坐起来就着水吞下了几个胶囊,又躺下了,心里给让自己加班的安怡佳扎了个小人。
“姜总您最开始坐飞机的时候也会害怕吗?”
扎小人的思绪停了下来,姜泽狐疑地瞥了一眼陈修齐,觉得他有些过于紧张以至于想在自己这里寻找安慰。
“我不害怕,这是以前哥哥教我的……”姜泽懒洋洋地开口道,可惜要让陈修齐失望了。
一只比他更热更大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姜泽听见陈修齐道:“那让我牵牵您的手吧……”
姜泽忘记了自己回答了什么,总之是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