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筠,还没醒来呢吧......(可爱.jpg)
【小陵】:没有。
【妈妈】:那就好。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不用急着叫他哈,等妈妈快到家了,你再叫他,这样让他生日一起床,就能收到妈妈送的礼物。
【妈妈】:小陵同学,能做到吧?(墨镜.jpg)
【小陵】:不确定。
【妈妈】:......(流汗.jpg)
【妈妈】:我要快点回家了。
【小陵】:不用,慢点开。安全第一。
封陵说的不确定,其实并非假话。
诚然经过这些年的家庭生活,排除李栖筠刚到家那阵的睡神生涯,后来他每天的起床时间基本上都由封陵确定了。两个人相差一岁,上的学校虽然是同一所,可是初三生和高一学子到底是有着不小的时间差。他们俩都是走读,江城一中又没有什么早自习的硬性规定,因此两个人的起床时间就有了一些自由度。
只是让叶女士和李栖筠至今也不明白的是,明明都不是一个年级,封陵是怎么做到自己休息够的同时,可以精准把控好李栖筠的起床时间,让人既可以睡足、吃饱又不迟到的。
李栖筠至今都在思考。
对,我在思考。
这个电梯为什么是往右掉不是往下掉的?哎,等等,我为什么要和封陵相亲?再等等,封陵是不是还没叫我,难道现在还不到八点?不对劲,外公外婆为什么开始打趣我们俩?这太奇怪了,还有妈妈,怎么也在笑?很诡异,不对劲,我肯定是在做梦......
他在睡梦中胡乱挥了下胳膊,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身子一扭,脸就扭向了墙。李栖筠侧着身,把被子夹在了两腿之间,片刻后又好像觉得不对劲似的,手掌在床上胡乱摸了摸。
封陵从椅子上起身,捡起刚刚被李栖筠踹到地毯上的大白熊玩偶。拍了拍不存在的土,轻轻放在了李栖筠的身子边。
“这才对,”李栖筠咕哝了一声,手掌心摸到熟悉的触感,彻底满足了,卷着那只柔软的大白熊,就重新夹进了双腿里。
我得继续思考思考。
封陵站着,立在床架边,垂着眼皮,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在他的视线中,李栖筠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阳光透过绿色的纱帘洒进来,他的衣服和皮肤都是浅色,被光一照,看上去就很有存在感。李栖筠的头发有些长了,伴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有一些发丝贴在了脸颊边。他的睡衣被卷起了一点边沿,露出了一截腰线;睡裤也往下褪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窝。
那是腰窝吗?
封陵难得有些发愣。
有多少年了?他看着李栖筠的睡颜,忍不住头脑放空,想,有多少年了,李栖筠从什么时候就不让自己和他一起睡了?
自己真的有好好认识过这一副身体吗?
他无声地俯视着李栖筠,视线来到他脚踝上的一处红绳——那是李栖筠十五岁生日时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他现在手腕上也有一条,是第二年自己十五岁时李栖筠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两条红绳上都穿着一个小小的玉珠,他手腕上这条的存在感已经不用多说,属于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而到了夏天,李栖筠穿低帮鞋出门的时候,他白色的脚踝上,这条红绳会非常打眼。
叶女士曾经拉着李栖筠到厨房,低头瞄了眼他的右脚,有些为难地说:
“小筠啊。你告诉妈妈,这个红绳是谁送的?妈妈听说,戴脚链好像有点不太好。”她想起自己听过的那么多的玄学科普,低声道:“要不你摘下来重新换个地方戴,或者收起来?咱们家的小孩子,没有......”
“没有事的啦,妈妈。”李栖筠挎着她的胳膊,看了眼客厅,小声地接着她的话道:
“这个就是小陵送我的,他是不会害我的啦。您不用担心。”
是不会。
只是戴脚链很像一个被铐住的人。
叶女士默默想着,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地看向了客厅里正在整理书架的亲生儿子:
封陵此时正站在书架前,用一块软布擦着自己和李栖筠的合照。这些年叶女士记录欲大爆发,和他、李栖筠三个人拍了不少的家庭合照。除此之外,到了什么景点,自己也会和李栖筠单独再拍一张双人合照。这么做的行为动机他还没有搞清楚,只是——他低头看着自己和李栖筠并肩站在一棵系满了红色带子的榕树下的照片,嘴角就不自觉带了一抹笑容。
只是看到这样的照片,会让他觉得很幸福。
他静静擦过一张又一张合照:这张,李栖筠在比耶,自己只是看着镜头微笑着;这张,是李栖筠拿到演讲比赛一等奖的日子,画面中心的两个人一个手捧着花的证书,一个举着一只戴着博士帽的小熊玩偶;还有一张,是李栖筠和自己都背对着镜头,两个人对着高耸的一线天,双双张开了双臂......
能拍一辈子这样的照片吗——
封陵收起了手机,把刚刚拍下的照片存储到一个私密相册。根据昨晚李栖筠给自己发消息的最晚时间,他估算了一下李栖筠的睡眠时长,最终轻轻摇了下李栖筠的胳膊,和每天早上不无不同地说:
“筠筠,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