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偶然学习到了这酱料的做法，但是那些火腿、面包实在不好弄，便想了这改良的方子，客人觉得好就行。”

笑脸学生三两口吃完馒头，感慨道：“何为改良？万事改良都是为了让更多百姓受益！你这改良三明治好！价格实惠，能让更多人吃得起，而且还顶饱，是件大好事！”

“再给我来两个。”

陈念棠被他这番高谈阔论惊了一下，这价格还实惠？更多人吃得起？额……果然，这年头能读得起新式学堂的家庭，都是有钱家庭呀！

陈念棠对自己十分满意，虽然自己生意做得少，但她觉得自己对于客户的选择，已经非常老道了！

万事最怕开头难，一个摊位前但凡有了客人，那就很容易再招来其他客人了。

陈念棠还在给学生做三明治，就有一个穿着西洋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了摊位前，他刚刚已经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对学生口中跟三明治一个味道的馒头夹肉很感兴趣。

但他不如这些学生手松，觉得这价格还是略贵了些，特意等到两个学生接了馒头走了，才用挑剔的口吻道：“啧，这年头什么东西沾个洋字，就都敢狮子大开口了，你这味道真的能跟租界的三明治一模一样？”

陈念棠笑道：“先生，我敢对天发誓，我这酱料跟三明治的酱料味道一模一样，刚刚那少爷可是当场买了四个，味道要是不一样，人家也不能花这冤枉钱对吧？”

中年男人在租界一家洋行上班，收入还行，但家里负担大。

往日里时常见同事们早上买一个三明治当早餐，他好奇极了，奈何囊中羞涩，只能对着大家道：“唉，我这本土胃，实在吃不来这些洋东西。”

没成想今儿陪家人来城隍庙玩，遇到了味道一样、但价格便宜一半的改良三明治，他咬咬牙决定要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一百文三个，卖我就掏钱，不然就算了。”说着他作势要走。

陈念棠动作比他还利落，麻溜把所有盖子恢复原位，同时笑呵呵道：“先生，我这都是小本买卖，实在不能再便宜了，您见谅。”

中年男人不悦：“诶，你这人懂不懂做生意？哪有你这样的，你觉得我买不起吗？”

陈念棠赔笑道：“天气尚未回暖，这入口的吃食，凉了就不好了。”

“先生您一看就是体面人，怎么可能买不起，小的就是想着，或许您吃惯了租界的正货，瞧不上我这改良版呢。”

保险起见这趟出门陈念棠一共就做了三十个三明治，刚刚一下子就卖出去四个了，所以她这心里是一点都不急。

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她这么真材实料，赚的已经很少了好不好？都是辛苦钱呀！

“爸爸，你在买什么呀？”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拉住中年男人的手。

中年男人看看她，又看看她后面跟着的妻子，瞪陈念棠一眼，“给我来两个！”

女孩见父亲往钱匣子里放了一整串铜钱，瞪大双眼道：“爸爸，这是什么呀，这么贵！”

女人走得很慢，到了往箱子里一看，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把女儿抱起来：“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卖的吃食，悦悦不是好奇爸爸上班都吃什么吗？今天爸爸也让咱们悦悦尝尝鲜。”

陈念棠做好三明治递过去，见男人一个给女儿，一个给妻子，自己并不吃，心想倒是个好男人。

女人想推让，男人拉着她走了，“你自己吃吧，我上班都吃腻了！”

租界一百文一个的三明治要是都吃腻，刚刚也不会那样讲价了，陈念棠看着男人身上有些毛刺的洋外套，还有刚刚跟她确认味道的样子，若有所思。

“哇，甜甜的，像过生日的时候爸爸你给我买的洋蛋糕的味道。”

“有几分你带回来的白脱奶油蛋糕的滋味，但又是用馒头做的，老板倒是巧思。”

男人到底没能尝到这三明治是什么滋味，但听妻女形容一番也明白了，笑呵呵道：“不洋不土的，等我涨了薪水还是带你们去租界尝正宗的。”

话飘进陈念棠耳朵，虽带有几分贬低的意思，但这一家人之间的温情倒让她忍不住笑起来，她在心里祝福这男人能早日涨薪水，日后真能吃三明治吃到腻。

“改良版三明治~”

“西洋夹饼~”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大家吃了都说好~”

陈念棠又卖力叫了起来，刚喊了一遍就被茶楼出来的伙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