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路?”陈念棠大惊,“发生什么事了?”
“原因很多,听说昌城那边很动荡,各地军队调度频繁,好些地方都出现了逃兵,驿站也空了,而且好多地方都发了水患,到处都是流民……”苏掌柜越说眉头越发紧缩,如今他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只膝下除了小儿子,其余儿女南北天各一方,他也难免担忧。
陈念棠听得担忧不已,“这时局变化太快了,才半年而已啊!”
“是啊,唉。”苏掌柜叹一口气,“算了,早些睡吧,明儿一大早我陪你去义顺镖局那边问问。”
陈念棠连忙道:“就不麻烦苏爷爷了,我自己过去问就成了。”
苏掌柜摆摆手,“你一个孩子,我不帮你打点好,怎么放心你走。”
陈念棠心下涌起不少感动,“苏爷爷,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苏掌柜看着她信赖、感激的神情,心被刺了一下,连忙转身回了屋。
等到万三娘进了屋子,他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做的错事说了出来:“半月前那神婆托商队捎了信来,当时我听了一些成都府传来的不好的消息,一怒之下把信烧了……”
万三娘震惊,“你说什么?!”
苏掌柜连忙摇摇手,“你小声一点!”
“你这会知道丢人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万三娘火冒三丈,“信里说了什么?”
苏掌柜苦笑:“我当时在后厨交代事情,伙计把信送进来,我气性一上来直接丢灶膛里了,哪里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万三娘急得转圈:“怕是耽误大事了,你,你还让我别迁怒,你自己……你说这怎么跟念棠说啊!”
“我也后悔啊!你也知道我花重金请了一位老江湖出面,结果他也没找到人,那天我就是刚得到消息,心里头急,一看又是那神婆的信,就想起我老哥哥被她耽误这么久,还可能为她丢了命,我气不过,一时糊涂就……”
万三娘觉得这一通话全是狗屁,可这时候争辩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她站起来:“这事咱们得告诉念棠。”
苏掌柜拉住她,“信烧了也找不回来了,说了也于事无补……”
万三娘眼一瞪,“苏明,江湖道义你都记狗肚子里去了?做错事就得认,该怎么弥补咱们好好弥补。”
苏掌柜见她就要往外走,急急拉住她,“成,说!但别说那些长辈的恩恩怨怨了,就说当时人多,我没收好,不小心丢了!给我也留点脸面成不?”
万三娘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往外走去,到了陈念棠屋子面前,深呼吸一口气才敲门进去。
陈念棠听完万三娘的话,失魂落魄道:“丢了?这信肯定是写来告诉我她们近况,说不定就是她们换了地方,给我写了新地址来。”
万三娘十分羞愧,“念棠,实在对不住,你也知道最近店里在调整,到处都乱糟糟……”
陈念棠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说没关系?可这封信说不定至关重要,她实在没法说没关系。
可责怪苏掌柜?要怪也怪她自己烦了当店小二,要是她一直在店里,怎么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同时她也厌恶起自己以前的谨小慎微,她搬到苏家来后,也想过是不是把新地址在信里告诉陈婆子她们。
可最后考虑到这毕竟是别人私宅,不像老店那样的公共场合可以随意告人,所以寄回去的信没有说这事,也导致陈婆子她们一直是把信捎去老店。
万三娘见她难受的模样,十分痛心,“念棠,不然你先别回去了,就留在苏奶奶家,我让你苏爷爷托人先回你老家去打听情况?”
陈念棠听到这话,果断拒绝:“苏奶奶,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这次我必须要回去!”
万三娘劝了一会儿也没有劝动,只能回去狠骂了一顿苏掌柜,第二天两人陪着陈念棠去了义顺镖局。
正巧,这次从陈念棠老家那边押队过来的就是当初她随队时的镖头,他还记得陈念棠,见她打听情况,就简单说了说,跟苏掌柜打听的差不多,“……如今哪哪都乱啊!”
至于什么时候再返程,钱镖头无奈摇头:“我们也急!耽误一天,这么多兄弟吃喝不少,可接小单子,更是忙活一通兄弟们的辛苦钱都挣不够,不对,如今哪,是挣买命钱咯!”
陈念棠无奈,得了苏掌柜们的同意,把苏家地址留给钱镖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麻烦通知我一声,如今我学了拳法、刀法,路上也能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