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批发的东西,送给陆瑶光和送给她是一个意思吗?
还是说……
“太子就喜欢这个?”晓山青发出疑问,“那他的爱好还挺别致?”
白云:“……”
主仆两人再一次一起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晓山青自我总结:“难道在太子眼里,我与陆瑶光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脑子不好,眼也挺瞎的。晓山青想。
白云不敢说这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但也隐晦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除了年纪相仿以外,奴婢觉得郡主与陆姑娘半点也不像。”
“那次去陆府,是谁跟着我去的?小桃枝?”晓山青摇了摇小扇,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再问问为好,“把她叫过来,我问问。”
桃枝不一会儿就来了。
她本来就在外间收拾东西,一听见白云叫她,哒哒哒地就跑了进来,顺便还带来了一盘葡萄。
“郡主叫我?”她神采奕奕地问。
“还记得那天我们去陆府探病吗?”晓山青问,“对陆姑娘还有映象吗?”
“记得记得。”桃枝想了片刻答道,“奴婢也见过陆姑娘好几次了,上一次是在崔府,郡主去参加诗社里崔四姑娘办的小宴。”
“好。”晓山青托腮认真问道,“那你觉得我与陆姑娘像不像?”
桃枝一头雾水:“郡主怎么突然这么问?”
“一点也不像啊,”她道,“郡主皮肤很白……嗯,好像陆姑娘也很白,但是就是不一样。嗯,郡主还比她高一些,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而且郡主的性子也与她完全不同,简直完全相反……”
晓山青见她比比划划,越说越乱,换了一个问法:“要是你不认识我呢?你看我与陆姑娘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桃枝还是说没有:“郡主就是与陆姑娘一点也不像。”
“不过……”
“不过什么?”
“郡主非要奴婢找出一样来的话,奴婢也能说。”桃枝一本正经道:“陆姑娘管太子殿下叫太子哥哥,郡主也管太子殿下叫太子哥哥。”
晓山青:“……”
“这不算,”晓山青从记忆里搜罗了一圈,总算找到另一个这么叫太子的人来,“那日城门前,崔四也管太子叫太子哥哥。”
桃枝撅嘴:“反正奴婢觉得,郡主这个叫法和陆姑娘有点像。”
晓山青心里一跳。
……对啊,她为什么非要叫“太子哥哥”?叫表哥不比那个恶心的叠词好很多???
……因为陆瑶光在苗疆介绍太子时喊的是太子哥哥,所以她好像一开始就被陆瑶光带偏了???
桃枝继续道:“还有郡主那时候的神态与动作也有点像,只有那个时候。”
她强调:“在太子殿下面前的时候。”
晓山青可以找出完美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因为陆瑶光是太子看着长大的妹妹,而她好歹也算是太子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在太子这个“哥哥”面前,她们有一些类似的神态和动作,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但是,也没有人比晓山青更清楚,什么狗屁的哥哥。她从来没把太子当作哥哥看过。
在这个前提下,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像”陆瑶光呢??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是因为——
晓山青喃喃道:“……我在模仿陆瑶光?”
“……郡主!”白云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她今日下午与其他宫女呆在一处,没有听见晓山青与太子的对话,更不知晓山青早在苗疆就见过陆瑶光的内情,于是以为这句话是指说侧殿里发生的事情。
顿时黑了脸色:“太子让郡主模仿陆姑娘?”
晓山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用力抓住了白云的手,把她给按住了:“不是。”
“我的意思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在模仿陆瑶光。”
她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陆瑶光才是她认识的第一个长安人。
出于那个她无法说的理由,晓山青曾经长时间地躲在暗处观察过她。观察她的行为举止,观察她的日常习惯,观察她说话时的语气,紧张时的小动作——以及她偶尔才会在人前流露出来的、那种微微扬起下颌的骄矜的神态。
她很娇气,也很无辜。她天真烂漫,又楚楚可怜。更重要的是,在某种现实意义上,她才是晓山青见到的第一个长安贵女。
——因此第一次见到太子、在太子面前演绎“昌平郡主”这个角色的时候,晓山青的的确确,无意识地在模仿陆瑶光。
她为自己找到的最标准的模板,不是锦心绣口、有咏絮之才的崔问雪,也不是人情练达、八面玲珑的王若瑜。而是陆瑶光。
现在,晓山青知道为什么陆开仪在见她的第一面就不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