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奚玉风知道自己很自私。
娱乐圈里不干不净的事多了去了,林识这样的事也不是个例,毕竟表格里拉出来的30多行,每一个人都有她对应的冤屈。他自己想当圣父,就决定把何矜拉下水,事实上,真的论起功过是非,何矜撑死就是知情不报,没什么大罪名——但,娱乐圈知情不报的人,又何止何矜一个人呢?
归根结底,娱乐圈发生的事,从来只有圈内人知道,尤其是某些事,热搜上了几轮,其实互相看到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从来他们都是知道的,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只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区别。
就像何矜被富商捧着的事其实压根没瞒住——论坛里爆过几回了,但碍于没有实质性的图片,也就不了了之。但圈里的多数人都知道,否则凭何矜无父无母,非科班的出身,能装腔作势推掉那么多酒会,又能抢到不少好资源,真的一句命好就可以解释吗?
至于大众能看到的什么恋情讨论,各种爆料,都是小打小闹,其中不乏有何矜自己亲手推动的,炒作的,他的确不敢对天发誓,有些巧合不是人为制造的事实。但总的来说,何矜这种也算在娱乐圈里够得上一句优质艺人了,只是配合着炒过CP,年少无知时也应下了富商的约,不过没真的发展出什么实质性关系,在私生活上能算得上一句干干净净。
圈里不乏有因为参与酒会太多,私生活混乱到极致已经染上某些疾病的艺人,何矜每每在晚会后台听到这种八卦时也会感叹一句,他运气还不错。
同样是富商强捧,捧他的富商恰好有权有势,能够给他足够的自由度,又恰好没那方面的意思——至少目前表露出来的情况是没有,只是何矜自己心知肚明,又战战兢兢,生怕哪天那位大人物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意思,便一直约束着自己,保持着“冰清玉洁”。
何矜从小都是聪明的,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哪些是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奚玉风也知道何矜不会无缘无故答应他,两人达成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却也并不妨碍他在此刻感到愧疚,又深深明白——天已经黑了。冬天的下午过得很快,好像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白昼时间,此刻也才五点多,太阳仿佛已经落下去了,街边也亮起了霓虹。
“你后悔吗?”奚玉风又问,声音又低又轻,似乎是并不想要何矜的回答,自顾自接话,“可是你后悔了也没用了,你已经答应我了。”
何矜低头看着奚玉风,看着那双沉静又锐利的眼睛,然后低声应:“嗯,我答应过你了。”
“合同签订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想清楚了,我说过,你要做到的就是,在合同权限期内,全心全意为何矜服务。”何矜把奚玉风拉了起来,故作严肃道:“现在他想去拳击馆,你要做他的司机。”
“车钥匙呢?”奚玉风应着话,知道何矜是想让他也放松一下。
“安澄那儿。”何矜道,“我下午让他去买东西了。”
“那我去他那儿拿。”奚玉风敛下眸,“顺便让他自己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你是在邀请我和你共进晚餐吗?”何矜听出这话里的意味,低头看着奚玉风。
“我是在邀请你今晚和我一决高下,不胜不归。”奚玉风终于露出个笑,“怕吗?”
“怕得要死。”何矜道,“去拿钥匙吧,记得让安澄别告诉苏惟,咱们在外面吃。”
对于何矜抛弃自己和奚玉风整日混迹在一块的事实,凌安澄接受良好,只不过助理有助理的义务,事业粉有事业粉的操心:“奚哥,你看着点矜神,别让他这个月体重增加了,三月份有很多线下活动的。”
奚玉风点头,非常严肃地作出保证:“我将严格监督他的身材管理。”
只不过没人告诉凌安澄,奚玉风的监督,是以何矜的挨揍为基础的——何矜从来没想到,看着瘦弱的人,爆发力竟然那么强,一连三场,他都只能认输。
“这不科学。”休息的时候,何矜摘下拳套,盯着奚玉风那副小身板看,在来之前,他们特地都准备了宽松的T恤,此刻经汗水打湿,奚玉风的筋骨和身体曲线暴露得一清二楚。
奚玉风扔了瓶水给何矜,没察觉到何矜的视线,安抚:“毕竟我真的学了一年,上过私教课,有些技巧。”
“那为什么后来不学了?”何矜靠近奚玉风,看到他宽松T恤下的每寸血肉都恰到好处,奚玉风是瘦,却不是毫无力量感的瘦,他线条流畅,腰腹紧实,薄薄的一层肌肉在他抬手弯腰时若隐若现。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学了。”奚玉风回,一偏头看到何矜的视线游荡在自己的腰腹部,便晃头过去:“看够了吗?”
“还行吧,比我差一点。”何矜道,“主要是我要保持少年感,要不然练过度了,气质就变了。”
“行。”奚玉风笑了,扬了扬自己的拳套,“还来吗?”
“不打,我自己练会儿去。”何矜头也不回地往对面的健身区走。
奚玉风看着,笑了下,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往淋浴间走,三场拳,他的郁气也散了。冲完凉,换好衣服,奚玉风去吧台等何矜,顺便在手机上挑挑拣拣地找今晚的晚饭——他的确有意正式请何矜吃顿饭,算道歉,也算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