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风选出来的店有三家,一家火锅,一家日料,还有一家东北菜馆,都是在拳击馆附近,评价比较高的店,他选好,探头看向健身区,却没寻到何矜的踪影——下一刻,何矜的电话响起。
“我在换衣间,有人在偷拍我,你先去车库,我大概十五分钟后过去。”何矜道,他不是第一次被跟踪,对这种情况不至于手足无措,“你一会儿给安澄打个电话,看看酒店里有没有情况,我不确定是私生还是代拍,但看着不像狗仔。”
“用不用我帮你守着?”奚玉风问,他是第一次面临私生粉,还有些担忧,“几个人啊?”
“就三个——”何矜把储物柜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听了这话,不由得一笑,“你这语气,人只是偷拍,不是□□,还用不着你出手哈,拳王。”
“行。”奚玉风应,“你能应付就行,不能应付喊我,实在不行报警。”
“知道。”何矜回头看了眼换衣间的大门外几个徘徊的身影,“挂了,我先去冲个凉。”
艺人似乎也并不是谁都能当的,奚玉风挂断电话后想,就像他,他就不能接受被骚扰,被跟踪,哪怕只是一次也不行,而何矜却已经习以为常。
冲完凉,换了身衣服,何矜从换衣间后门到车库,奚玉风开好门,等人上来后,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他挑好的三家店——“吃哪家?”
何矜接过,粗略扫了眼,边扣安全带边道:“东北菜吧,好久没吃了。”
“行。”奚玉风把着方向盘,“帮我导下航。”
何矜退到主界面,看着主屏幕密密麻麻错落分布的小文件夹:“……劳驾,你的导航软件在哪儿?”
“应该是第四个文件夹里,你找找。”奚玉风道,前头正好有辆车插了队,他就回头看何矜,“找到了吗?”
“找到了。”何矜刚好点开,把地址贴进去,“你这个APP的收纳方式恐怕没人能破解。”
“熟悉后就知道规律了。”奚玉风收回视线,看着就这一会儿,前面又插了一辆车,“……今天怎么回事?”
何矜把手机放到支架上,插上充电线,应声抬头,眉头本能一蹙:“奚玉风,你好像是赛车手来着?”
奚玉风也蹙了蹙眉,看着后视镜在排队的车流,也想到了什么,颇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即将凭借你赛车手的身份发光发热。”何矜大概是真的被磨炼出来,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被奚玉风瞪了一眼后,才正色:“那还有辆车想插队,你——”
奚玉风猛地一踩油门,凌安澄租来的SUV稳稳当当地跃上坡道,排上了出车库的队,至于那辆想插队的车,被奚玉风这一把操作险些撞上,瞬间熄了火。
“你悠着点。”何矜从后视镜里看到,熄火的车副驾驶开了车窗,一台摄像机从车窗中伸了出来,“是代拍,但又不像,有点急了。”
“还吃晚饭吗?”没了故意插队的车,奚玉风稳稳出了车库,但一出车库,一入目就是等在马路边的两辆车,是刚刚插了他队的两辆车。
“吃。”何矜扫视这三辆车,“但你要甩掉他们。”
“简单。”奚玉风在这点上足够自信,他随意扫了眼路况,先凭直觉开上了路,“你把车载导航打开,我看看路。”
何矜不是第一次坐奚玉风的车,但却是第一次实打实地感到恐慌,如果不是城市主路上有时速限制,奚玉风恐怕就要把车开上天——所以现在这辆车只能左绕右绕,大街小巷上只要有路能容许车辆经过的地方,奚玉风都开着车穿行而过,一颠一簸地,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总算在半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成功把不相干的人员甩掉。
就是苦了何矜,他一下车脑袋先下意识地甩了两下,强忍着胃上泛起的恶心,接过罪魁祸首递来的水,被始作俑者领着进包厢,瘫在椅背上。
奚玉风跟个没事人似的,想来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所习惯的领域,待何矜缓好后,奚玉风默默递了菜单过去。
何矜仰头看过去,奚玉风:“你点,我不怎么挑食。”
“……”何矜习以为常,但他还是尊重了奚玉风的意见,挑不挑食是另说的,毕竟是两个人上桌吃饭,哪有只顾着一个人的道理,即便他是被请客的那个人。
菜点好后,何矜也总算恢复过来,他知道奚玉风开车颠,没想过能这么癫,但这次的癫,他又不能指责,毕竟是他求仁得仁,是他先唤起奚玉风那颗压抑许久的赛车手灵魂,于是只能叹一口气,摇摇头,非常沉重地自我反思:“我忏悔。”
“嗯?”奚玉风方才走了神,不大理解何矜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没什么,就是亲身感受了赛车手的技术,由衷地发出了赞叹。”何矜温和道。
奚玉风像是没听出言外之意:“多体验体验就习惯了。”
何矜:“……”
还好凉菜此刻上了桌,因为就他们两个人,最多额外带点给凌安澄解馋的餐品,他们没点太多,但架不住这家东北菜馆比较扎实,主菜一道比一道份量多,何矜还在减脂期,奚玉风本身胃口就小——导致桌上剩了一半的菜。
如果是以往,何矜不会打包,尤其是在外地,住酒店的时候,但看着奚玉风打算要打包盒的架势,何矜没拦,悠哉悠哉地撑着头看奚玉风打包——不是他没试图帮忙,是奚玉风不需要,奚玉风只瞥了眼他:“我来动手就好,你挑一下。”
何矜很随意:“我都行,看你,或者说,看菜单?哪个贵打包哪个?”
奚玉风没搭理他,他目光梭巡着餐桌,最后挑出了桌上剩下六个菜中的四个,并另外新点了两个菜,分别装进了袋子里,递给何矜一个。何矜不用打开袋子,毕竟他一直盯着奚玉风的动作,自然知道自己这打包袋里的两个菜,一个是新喊的凉菜,因为桌上的凉菜已经见了底,另一个是没喝完剩了一半的酸菜排骨汤——都是他在餐桌上吃得比较多的菜。
“袁爷爷的辛苦研究不是为了肆意浪费,而且这两个菜都是看你喜欢吃我才打包的。”察觉到何矜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奚玉风本能蹙一下眉,以为何矜不喜欢剩菜,耐心解释,“酸菜排骨汤的味道不会变得太多,新点的凉菜没拌开,到时候你自己加调料汁,今天晚上当宵夜或放在冰箱过个夜再加热,这两个菜的口感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