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抓起砖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压在他身上的富二代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
富二代的身体猛地一僵,掐住他肩膀的手松开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谢玉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缓缓地、软软地瘫倒在地。
鲜血——温热粘稠的鲜血——从他的后脑迅速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蜿蜒成一条黑色的小溪,很快浸湿了地面。
谢玉灯手里的砖头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呆立原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转身就跑,疯狂地跑,不敢回头。
不知跑了多久,他瘫软在一个垃圾箱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冰冷的夜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杀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他杀了人。杀的还是一个家里有权有势的独子。他们绝不会放过他。报警?他会被抓起来,坐牢,甚至……死刑。他的人生彻底完了。什么高考,什么未来,全都化为了泡影。
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到了那条巷子。
血已经流了一大滩,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富二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谢玉灯颤抖着,鼓起巨大的勇气,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一丝气息都没有了。
冰冷的死寂。
谢玉灯缩回手,瘫坐在血泊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本来以为,只要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能过去,就能看到光明。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屈辱忍受,都是为了那个看似触手可及的明天。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亲手毁掉了一切。不是被欺凌至死,而是成了杀人犯。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深的、彻底无望的黑暗,将他完全吞噬。
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夜,看着天空从墨黑变成灰白,黎明的微光一点点照亮这片狼藉和罪恶。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回家,没有去学校,而是朝着外面,朝着那片能吞噬一切、也能埋葬一切的大海,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海风飒飒,波涛声声。
也许早就该结束了。
他的生命是一场玩笑。家里想要男孩,母亲从刚怀孕的时候,就一直服用不知哪里来的能生儿子的偏方。生下他的时候,父母把他扔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警察上门警告,他才得以苟活。
上户口的时候,母亲给他取名叫“谢雨冬”,他在是下雨的冬天出生的。可能是因为口音太重了,户口上的名字叫“谢玉灯”。
玉碎灯灭,凄风苦雨万年冬。
但是谢玉灯没想到,他并未就这样死去,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与现代丝毫不相关的修真世界。
——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唐虎。
来到这个世界,那具带来无尽屈辱的身体特征似乎消失了,可心里的冻土并未解冻。
谢玉灯依然觉得自己是那只该躲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对任何光线都充满恐惧,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