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攸宁感觉她好像睡了很久,梦境中一直浑浑噩噩,好像见到了她的阿爹阿娘还有大哥。
温馨场景过得很快,陡然间,她好像又被困在一个牢笼里怎么也走不出,为了挣脱,她撞破了笼子,梦境也终于恢复平静。
意识收拢前,最先回归的是听觉。
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到碗碟相撞的清脆声,好像还听到了外面呼啸的风声。
感觉到有人靠近床边,傅攸宁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十三似覆着寒霜的面庞。
见到她醒了,十三愣了一瞬,随即罕见露出些许激动的神情:“您醒了,可有何处不适?”
傅攸宁只感觉浑身都僵硬了,似乎许久没动过,她摇摇头,任由十三把她扶起靠着软枕坐好。
十三又端来药碗,傅攸宁接过,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三个月。”
傅攸宁动作一顿,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又问道:“这三个月内,都发生了什么事?”
十三心中想着傅攸宁刚刚苏醒,不宜思虑太多,却又想到现在危机的形势,犹豫一瞬后只得据实以告:“您昏迷后不久,晋阳王在乔郡起兵谋反,如今已经快逼近上京城,同月南秦以西秦丢失南秦太子之名向云宁郡发兵,现在,侯爷已经被围困两个月了。”
傅攸宁想过南秦会出兵,却没想过南秦竟然舍近求远,把目标放在云宁郡。
西秦内的兵力大都驰援上京城,云中郡距离南秦最近,也不敢轻举妄动,以防南秦用调虎离山之计。
“怀集公开与南秦合作,雨墨若要出兵援助西秦,怀集必动,现如今双方僵持,哪个都不敢迈一步。”
“未央那边,陛下已经休书未央皇,令其观望,不必引火烧身。”
毕竟未央与西秦的合作尚未公开,留着这张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傅攸宁放下药碗,面色平静,不见起伏,问道:“慕景呢?”
说到这个,十三声音停滞,抬眸看傅攸宁神情并无异色后才开口:“慕景联合东元丞相庄或年,以……东秦遗孤的身份杀进东都,手刃东秦叛徒司徒罗,如今东元已更名东秦,以慕景为尊,同时,临水郡也划入东秦国土。”
傅攸宁轻叹口气,靠回软枕。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恐怕,西秦朝堂上对慕景已经是骂声一片。
“还有一事。”十三想到什么,又开口道:“一个月前,雁门郡内突发疫病,长公主已随太医令前往救护。”
“长公主?”傅攸宁的语气终于染上一丝焦急:“裳初怎么会过去?”
十三解释道:“疫病爆发后,不知何处传出谣言,说是当今陛下天命不佑,仁政不修,不恤民瘼,以至惹怒上天降下灾祸,弄的人心惶惶,不少人信以为真,见此情形,长公主主动请缨,以皇室身份代陛下亲至疫区抚恤百姓,这才稳住流言。”
“裳初竟是成长不少。”傅攸宁按压眉心,道:“去查清楚流言是谁传出来的。”
又是疫病,也不知道和年前东元那场鬼疫有没有关系。
只是这些,傅攸宁暂时没心思去想,眼下最危急的时候云宁郡。
“侯爷撑不了多久了。”十三又道。
傅攸宁只觉心累,一觉醒来没一个好消息。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她醒了?”
傅攸宁抬头,看向十三,问道:“外面是谁?”
“是聆叙先生。”
“师父?”傅攸宁惊讶之下,掀开被子下床,熟悉了一下许久未用的双腿后,她披上厚重的披风,走到外间。
“师父怎么过来了?”傅攸宁走到聆叙身边,声音和缓道。
聆叙打量了她两眼,确定她无大碍后,没好气道:“我若不来,你这右肩就要废了。”
那日在城主府,傅攸宁受的最重的伤就是右肩上的刀伤,再深一点,她这辈子就别想再用胳膊了。
除了刀伤,她身上其他伤口数不胜数,差点没救回来。
“不过还好,有固元丹,再加上为师我的医书,你才捡回来一条命。”聆叙骄傲道。
“固元丹?”傅攸宁疑惑:“师父哪来的?”
她知道那药的珍贵,一株七星虫草可以制出一颗还元丹和一颗固元丹,七星虫草的难得便导致来这两颗药丸的难得。
聆叙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不是我的。”
傅攸宁不解。
十三在一旁解释道:“主子,是……慕景。”
傅攸宁晕倒后,是慕景一路把她护送回云中郡的郡守府,喂给她固元丹又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离开。
至于拒北城,傅攸宁交给了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