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拂渔来的时候没带多少行李,离开时自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装了几件来时穿的衣裳和两本书,小小的包袱单手就能拎起。
但临近出发时,又有一个问题让她开始纠结。
她看向放在桌面的竹篮。
拂枭刚才跟她对付完,这会儿正蜷在篮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十分安稳。
这家伙该如何处理?
总不能直接丢在房间吧,她可不放心。但如果要带它走的话,连家其他人能接受吗?
温拂渔想了想,选择推开门直接询问连郁,却见对方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双手遮着脸,不知是何情况。
温拂渔疑惑:“你蹲在那里做什么?”
谁知听到她的声音,连郁像被烫到般猛地站起,僵硬地转过身,目光却只盯着地面:“没,没什么啊,就是累了想蹲一会儿。”
好在温拂渔只是不解地着眼,也并未说些什么。
她问:“我能带拂枭回去吗,把它丢在房间我不放心。”
连郁这会儿才把目光移在她身上,迟疑地吐出两个字:“拂枭?”
温拂渔解释道:“就是那只白猫,拂枭是我给它取的名字。”
连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还有些惊讶:“你还养着它?我以为你早就把它放生了。”
温拂渔摇头,束在青丝上的红色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怎么说呢,细看之下它的气色挺好,可是仔细检查后它的身体就像有漏洞一样,补进去的东西没多久就流失出去,它这种状态我还真不放心放生。”
看着她这副认真为其着想的模样,连郁不禁想起当初请她帮忙时不情愿的表情。
他轻笑:“可以带回去,他们不会排斥的。而且,我觉得阿姝应该也会喜欢它。”
就这样,最终的温拂渔是以左手一提包袱,右手一只竹篮的模样走出房间站在连郁面前。
“好了,我可以出发了。”
连郁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那个被她挂在肩膀的小包袱,心里想着此次归家后得多给她装点东西,让这干瘪的小包袱鼓起来。
温拂渔瞥见他没动,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啊,我在想马车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连郁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篮子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不过温拂渔没给他:“干嘛?又没多重,你把你那个大包袱背好就行了。”
她指了指他身上那块“大山”,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东西要带回去。
连郁嘴角抽了抽:“……行。”
……
两人出了青山门,坐上马车前往万花庄。
驾车的车夫似乎是连郁的熟人,他在车里没坐上多久,就探出头和车夫聊了起来。
“小连,最近在仙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冯叔,我的剑术又进步了不少,回万花庄可以展示给孩子们看了。”连郁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不清,“对了叔,也给我讲讲庄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吧。”
“庄里的新鲜事可多了,说起来你家那小丫头最近闹了个笑话……”
声音时大时小,温拂渔听不真切。
独自坐在车里实在无聊,窗外的景色也千篇一律,最后实在无事可做,索性她拿出了那本《六界说》。
这几日她倒是读懂了一点,那就是神魔两界因其强大的力量,确实能做出许多惊天动地的事。
之前在万卷斋遇见的那个神秘人连这么重要的书都知晓,也许他知道扭转时空这件事。
只是那人行踪诡异,先别说他是敌是友,就连再见面也难说。
“嗯?你怎么又在看书?”连郁似乎终于和车夫聊完了,拉上车帘坐回座位。
温拂渔头也没抬:“因为我爱学习。”
说完她又专心看书,不再说话。
连郁便也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默默注视着她。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她的发丝和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看书时神情专注,嘴唇微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翻页时,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书页,然后轻柔地翻过。
她的坐姿不算端正,肩膀靠着车壁,双腿交叠伸直,上面那只穿着长靴的脚还轻轻晃动着。
当然,连郁的姿势也不怎么端正。
他也很随意地靠在车壁上,歪着头,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温拂渔身上。
他不知觉眯了眼:她如今已经能很放松地处在自己身侧,这很好。
就这样,她看书,他看她,两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好一会儿,直到温拂渔觉得有些累了,坐直身子想换个姿势,一抬头,正好对上连郁明亮的眼睛。
她一怔:“你在做什么?”
而连郁,被发现后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直白地迎上她的目光,咧嘴一笑,连带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弯了弯:“看你啊。”
他的语调轻柔,像一缕温柔的清风,偏生又带着一股调戏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