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清延的哄慰并没能止住陆载雪的眼泪,他眼泪流了满脸,滴答滴答的落在纪清延的手背,每一滴都那么热,淌过肌肤,牵连着似乎能扯下一片血肉。
“宝贝,我求求你了,不要抛下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无论如何都可以,你别不要我。”
犹如从噩梦中醒来的陆载雪浑身发颤,他太想留住怀里的人了,尝过失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回到那段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陆载雪甚至责怪过命运,质问天地,为什么要夺走他最重要,最不能失去的存在,难道这是一场劫难吗?
那什么时候才能被终结?
一场冬,难道要冰封住他的心脏吗?
“载雪,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了,你不用做什么,我不会不要你。”纪清延别无他法,只能急切地应答。他顾不得太多了,陆载雪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追问过但始终没得到答案。
下班前对五点以后发生的一切感到期待,对于纪清延来说是一种失而复得的体验。
他仍觉得关于过去的“那段时间”,陆载雪对他有所隐瞒。
这天饭后傍晚,天就要黑透了,只剩最后些许暮光,纪清延一手搭在陆载雪发顶,摸着他枕在自己膝头的脑袋,“载雪。”
“嗯?”
陆载雪拽过他的手亲了一口,“怎么了宝贝?”
“你还不想跟我说说我走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纪清延低头亲了一下他面颊,“我只是想知道,毕竟这样我们才能离对方更近。”
“你不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吗?”
“如果你说一件,我就说一件。”
陆载雪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宝贝,怎么又问这个。”
“还开出来这么有诱惑的条件······”
纪清延也很无奈,“我想过直接去问阿林,但好像不太好。我不想仗着你不会离开我就肆无忌惮。”
陆载雪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宝贝,你这段时间也有变化,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是吗?”纪清延对他微微一笑,“载雪,我想听你亲口说。”
天将暗未暗,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是混沌的。天地难分,日月都不见光彩,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心底萌生出许多想法,好像什么都会发生。而他们其实在飘忽的云端,猜不准风会从哪吹来,把他们吹到哪里去。
“宝贝,那你要先答应我,这一切都不怪你,怪我,怪我不能没有你。”
“好。”纪清延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答应我,不要······”
纪清延有一瞬的失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陆载雪说,不要可怜他吗?
“那我先说。”陆载雪攥住纪清延的手,“宝贝,你千万不要自责。”
“你走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很颓废。每天不想出门,饮食和作息都很不规律,我爸妈就让折玉和听荷轮流盯着我。”
“刚开始也没什么,但后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我身体不够好,头上开始冒白头发,慢慢的越来越多。”
纪清延僵住了,陆载雪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没想到的,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他骤然抓紧陆载雪的手,“然后呢?你去染了头?”
“白了多少?”
“没有多少!”陆载雪搂紧纪清延,“就一半!而且零零星星的,不是一片一片的!”
“我去染头也只是因为不想让······”陆载雪看着纪清延被泪水灌满的眼睛,“你、你们担心。”
“而且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去做过体检了。”
纪清延以前觉得陆载雪的眼泪好多,他都没见过有人能流出来那么多泪水,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心都被挖空了,堵不上涌出的泪。
陆载雪也被他吓到了,“宝、宝贝!”
“真的不怪你,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早点来找你!”
“是我的身体该再好一点!”
陆载雪手足无措地哄,纪清延整个人都蜷缩进他怀里,一只手紧紧拽着他衣角,“载雪,是我、是我不好。”
纪清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应该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