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先前许下护他的大话,终究成了空谈。
他怒的从不是李梅乱出手,而是怒自己这般软弱无能,只能任人摆布!
张非相,这次你连装成张见素都装不像,你真是太失败了!
“小雪。”李梅乱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火气,抬脚急忙跟上道歉,“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
“师尊。”妄生也捂着胸口开口,“你的伤……”
“小雪,留下吧,我不会动他了。”李梅乱见他脚步不停,干脆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放软声音。
“放手!”张非相被迫停下步子,扭头,带满倔强与不甘的目光直落李梅乱眼底。
李梅乱见他露出这般模样,喉间一堵,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哑了声。
自诩能言善辩,方才脑中早已盘好诸多说辞,此刻却像被什么噎住,怎么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呢?
仿若看见了少年时的他,也总是这样。
惹人心痒。
张非相本就不是拘泥脸面的性子,脸面哪儿有性命要紧?
火气渐渐散了些,他沉下心思量,如今他与妄生如此境况,确实不宜贸然赶路。
“你对妄生干了什么?能治吗?”
见他态度松动,尚有转圜余地,李梅乱忙松开手应声:“自然,我只是用灵力震了他的心肺,看着严重而已,你问他自己,他明明无事,为何要如此装模作样?”
听李梅乱这么说,妄生急偏头,又是一口血吐出:“咳咳咳,师尊……我没事……”
李梅乱:“……”
此时真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他了。
张非相沉默看了妄生一眼,猛地松开扶着他的手,带着未消的气性转身,径直往金阙方向迈步而去。
妄生眼见玩脱,踉跄着步子追他,急唤出声:“师尊!”
“跟上,去金阙。”
真是受不了,我是小丑行了吧!
天天装装装,疼死你算了!
……
“伤口不算重,将淤血导散,恢复起来便能快些。”
宣惹说着,缓缓收回覆在张非相伤口上的手,轻声叮嘱:“顾及师叔身子底子,暂且不宜做大幅度动作,安心静养再辅以敷药,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有劳了……”张非相颔首应着,抬手往身上套衣的动作显得有些局促僵硬。
木修擅医,身旁本就跟了俩木修,自然就不必再寻金阙的医师来。
妄生……就算了,他可不安分,再加上先前那些事的顾虑,自己实在不愿在其面前褪衣……个中缘由,不必多言。
可宣惹终究是女子,托她看伤反倒弄得这般尴尬。
张非相将衣裳穿戴整齐,回头见宣惹仍未离去,周身僵意更甚,连坐姿都拘谨了几分。
“你的伤,无碍了?”他勉强寻了个话头打破沉寂,“来时路上听他们提及,你先前伤得挺重的。”
“多谢师叔挂怀,正如师叔所见,我本就通晓医术,如今已无大碍。”宣惹恭敬应声,话音落,便复归缄默,无多余言语。
“那就好,那就好……”张非相连连点头,目光胡乱移开,不敢与她对视。
完蛋,冷场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看完了,为何迟迟不走呢?
沉默半晌,宣惹忽而开口,猝不及防一句:“师叔,在下有一事告知。”
“啊?”突如其来的话让张非相猛地坐直身子,忙不迭应道,“你说便是。”
宣惹抬眸看了看他的脸,视线又轻轻落向他胸口处,缓声开口:“此前我曾与师叔说过,妄生的果子,是不能随便吃的吧。”
“……”
被揭穿的羞愧,张非相硬着头皮点头,转换话题给自己打圆场:“是是是,你的确说过,可当时情况不是比较急嘛,我也压根没来得及问清,那果子到底为何不能吃?难道不是寻常漱灵果吗?”
宣惹难得笑出声:“看师叔样子,想来已是吃了不少,如今知晓缘由与否,又有什么差别?”
不好,她话里有话!
此念头爬上,张非相一个激灵,怯生生开口:“什么意思?”
“木修者,自生来修的便是万物生灵,他们将所修之力凝聚成各种果子,作为灵核。”
宣惹开口同时起身,“不同于灵体,灵核只木修拥有,也没那么有力量,但却是个人心中之纯净,亦是自身万千思绪与灵力交织以血肉凝结的种子,这般馈赠于木修而言,堪比剖心,便是许了一生一世相伴的人,也未必敢轻易以此相托。”
“!”
宣惹见他如此反应倒是不奇怪,微微侧头,直言:“我所修万物感应,渐渐能听到些许旁人心声,些许模糊,只道是学艺不精,不过如今,我的这种感受却十分真切。”
“师叔,妄生他早就把自己,全然交付于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