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共情，所以就有了心疼。

心疼他，也有些心疼自己。

他还是第一个让我意识到，人呐，有时也该多心疼心疼自己。

最终所愿都当无恙，只无恙足以。

……

来金阙之后日子以为会很约束与麻烦，但却并非如此，竟比想象中的还要自在。

李梅乱说到底是一方镇守，如今酆都那边乱成一锅粥，他可安稳不到哪儿去，别说来搞什么动作，就是面，都难见上几回。

有宣惹帮忙，张非相的伤好得极快，余下便是她自己与妄生二人。

虽说已恢复了几分气力，可终究伤得太重，仍需时常闭目调息，静养恢复。

至于赵断，那小子还算安分，没那么频繁来找妄生的麻烦……当然，我不是说没有。

一旦碰面，就别想着这两人能坐到一处去理智谈判，往往都是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互相开炮。

他俩水火不容还是怎么？

但不知为何，自己却莫名能理解，以至于无论哪一方，自己都开不了这个口去劝，也只能由着他们自己去闹。

伤都好了，那自然不能干坐着，这些天张非相就开始摩拳擦掌，着手修炼。

有什么便练什么，既然有弱水，便从这儿入手。

但没有半分指引，全凭自己摸索参悟，这滋味着实煎熬。

子夜。

张非相刚将妄生从房中撵去歇息，便见窗外隐隐闪过一道人影，随即传来轻浅的叩击声。

“小雪在吗？”

李梅乱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带着鬼祟，轻轻唤着里面的人。

李梅乱？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张非相无奈一声叹息，只得重新起身，披好衣裳，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将窗子拉开。

“吵醒你了？”李梅乱一手撑着窗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开口问道。

“我还未睡，李掌门深夜到访，有何要事？”张非相应着，心头掠过一丝茫然。

毕竟上次见他，还是在刚来金阙时。

如今他这是忙完了才想起来寻自己？还故意选大半夜？这是要干嘛？

李梅乱也不周旋，直截了当问出：“听闻门内弟子说，你近来在琢磨修炼之事？”

传这么快？

惊讶的不是被旁人知道，惊讶的只是这传播速度，看来修仙也少不了八卦。

况且，他都那么忙了，还能传他耳朵里……等等，不对劲，怎么感觉他知道不是因为八卦。

倒像是，监视呢？

“怎么，李掌门有意见？”张非相突生了丝警惕，抬眼上下打量着他，疏离几分。

李梅乱见他这防备模样，当即笑出了声：“哈哈，放心，我无恶意，只是来问问，你若真要修炼，为何不来寻我？论传道授业，我未必比旁人差。”

“你？”张非相冷哼出口，“连日来我连你人影都见不着，又该往何处寻你？”

“这么说，小雪见不到我是有些失望了？”李梅乱闻言，眼尾微挑，戏谑开口。

“你误会了，我并非此意。”张非相说着，便要抬手关窗驱赶，“不劳李掌门费心，修炼之事，我自会处理。”

“哎，别关别关！”

见他如此，李梅乱忙伸手抵住窗沿，笑意不减，“我知道你疑心我，但先前确实是太忙了没能同你好好谈谈，你看，这小半月过去，酆都那边的乱子刚压下，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来寻你？”

“再者，我好歹是金阙掌门，修为一步归墟，岂会在如此小事上去故意糊弄你？”

张非相动作停住，一眼看向他：“谢谢，但真不劳烦，你为金我为水，道途相悖，想练也练不到一块去。”

“此话非也，你不是我，又怎知我不曾修过水？”李梅乱得意一笑，似早等着他这句推脱，“我儿时便跟着你修过水，虽只习得些根基皮毛，如今将这几分底子还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见张非相闻言微蹙眉头，神色添了几分犹豫，他趁热打铁：“瞎琢磨着修炼最易走火入魔，尤其是你练的并非寻常水修的无根水，一个不慎就会反噬自身，你且想想，这天下间，能知晓弱水隐秘，又能为你引路的，能有几人？”

说的真他妈让人心动！正常人怎么拒绝得了一步归墟邀约？

算了算了，不费那脑子，说干就干，权当机会。

张非相一想通，瞬间松手，冲他一扬下巴：“现在，走不走？”

“现在吗？”见他出人意料好松口，李梅乱似乎摸到些什么规律，惊讶开口。

“白日你不是忙？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过来寻我。”张非相说完此话，又觉得不妥，追了句询问，“你累吗？用得着让你先回去歇歇，咱再去吗？”

“我不用，倒是你……”李梅乱对他如今的模样真是又惊又喜，怕错过这新鲜，赶忙道，“那我们去吧，只要你身子无碍便好。”

之前就隐隐感觉，失忆竟能让人有这般大的变化？

张含真素来以弟控自居，面对如今这样的他，究竟是如何狠下心，一口一个否认他是张见素的？

或许，若自小没有那些窥天门的破规矩束缚，张见素本就该是如此。

如此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