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相还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妄生的巴掌已经抢先飞到眼前,一下子拍开了李梅乱的手,厉声道:“别动我师尊!”
觉一股力道揽上自己腰身,脚下陡然一空。
我这是直接被人给拎起来了?
不过也就一瞬,再落地,整个人不受控制撞进妄生怀里。
又来?
李梅乱的兴致被打断,自是不爽。
他侧目瞥了瞥自己掌心,垂手同时,只是抬眸,眸底的杀意便难掩,直直刺向妄生。
许是顾忌到张非相,他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出手,只开口警告:“小子,你的那些心思,还真是大逆不道!你不过欺小雪无力,不能拿你怎么样罢了,倘若真正的他回来,你觉得以你所做之事,他会轻易放过你这个孽徒吗?”
“你那看似得到一切的模样,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妄生闻此,冷笑溢出嘴角:“自欺欺人?论起自欺欺人,谁又及得上你李梅乱?满口违心的爱慕,不过是想蛊惑师尊,好借他之力踏入归墟,你这等追名逐利的龌龊之辈,根本不配站在这里论说我的不是!”
嘶,怎么感觉说的都挺有道理?
“停停停!”张非相动作熟练捂上妄生抹了蜜的小嘴,另一只手横在二人中间,忙不迭开口劝和。
口舌之争最易引人怒气增生。
加之这四周全是人,神仙若真打架,到头来,只有“凡人”,我,遭殃的份儿。
“李掌门,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张非相向李梅乱投去一抹歉意的笑,随便寻个理由开溜,“我有些乏了,这便先行告辞。”
“好,既如此,小雪回去歇息吧。”李梅乱见张非相开口,看出他的心思,不好再说什么,再次带上笑意,“明晚还是老地方。”
“好好好,有劳了。”张非相说罢,急急忙忙拉着妄生扬长而去。
待人群彻底埋住身后人影,张非相瞬间松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妄生!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怎么答应我的?”
妄生梗着脖子,不服气言:“可是师尊,他都对您说那样的话了,我若再不过去,师尊万一……”
“万一答应他?”张非相直接打断他的话,火气更盛,“你觉得可能吗?你看看我,我首先,是个男的对吧!我答应的前提是什么?怎么着他也得是女的吧!不然我会连你都没答应,去答应他吗?”
“可万一呢?”
“什么万一?没有万一!我对男的不可能!”
“万一他是女的呢?”
嗯?啊?
他刚刚说什么了?
“不是大兄弟,你在说什么啊?”
张非相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去形容,那简直跟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
颠覆认知了好吗?
“照师尊这话的意思,他若是女子,师尊便会点头应允?”妄生气得直接扭过身子,避开张非相的目光,大胆发言,“既然如此简单,那我也去寻些旁门邪术,化去这男儿身好了!只要能合师尊的心意,区区皮相又算得了什么?”
张非相:“……”
无赖无疑了。
此时此刻,引经据典!
家人们,谁懂啊?
张非相被气笑了,嘴角抽搐着,一个白眼几乎要翻到天灵盖,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扯妄生的衣袖:“不是,我压根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气了行不行?我这不是什么都没答应他吗?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别碰我!”妄生怒吼一声,紧接着嘴一撅,这就委屈上,“师尊都明白我的心思了,就该快些回绝!而不是这样装傻充愣去敷衍,说到底,还是师尊的错,师尊心中断不干净,老给人能抓住的线,老是像这样……”
他声音渐低,到最后终是埋怨上:“师尊还怨我关你,你如此,叫我怎么不去关你?”
“我……”张非相被堵得哑口无言,傻眼在原地。
他心知就妄生是那说不通的主,再这么争论下去,只会越吵越僵,干脆闭了嘴,满心焦虑地抓了抓头发。
目光环视一圈,看见了不远处的摊子,想到什么,抬脚迈过去。
妄生在原地等了半晌,没等来半句安抚的话,扭头想再争辩几句,却发现身侧人直接没了?
这还了得?
“师尊?师尊!”焦急瞬间取代了满腔怨怼,妄生感知到方向,立马往上追去。
待追到一看,张非相正举个糖人,重新向自己走来。
始料未及的一下子,再次将妄生脚步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非相走到他身前,将糖人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哄劝:“消消气,吃点甜的,少些火气。”
妄生心头的火气这下哪里是少了?简直是直线下降,转瞬便偃旗息鼓。
他又惊又喜,目光紧紧黏在那只糖人上,却迟迟不敢伸手去接,只嗫嚅着开口,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给……给我的?”
“我不都递到你跟前了吗?不给你给谁?”张非相见这招管用,得意一声轻笑,拉住他的胳膊往他手里塞,“自己吃,别指望我会喂你。”
妄生的眼泪猝不及防滚落,似有那泪洗涤,他的眸子此刻看来,许是更亮了些。
“别哭别哭。”不出所料,张非相见状,熟练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把脸,“怎么老是哭啊?整得我跟欺负你似的,赶紧吃,吃完乖乖跟我回去。”
“嗯嗯。”妄生哽咽着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糖人凑到嘴边。
只是舌尖刚尝到那一点甜意,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看向张非相,问了一句:“师尊哪儿来的换灵币买糖人?”
糟了……貌似是李梅乱给的!
但这话我哪儿敢说出口?
张非相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跟着凝固。
妄生几乎是瞬间察觉,脸一黑,将手中的糖毫不留情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走。
张非相:“……”
你丫的,浪费粮食!
你丫也真是尖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