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才,我来看看你身子怎么……啊啊啊啊啊!”
杨破尘一脚踹开房门,步过屏风,抬眼便见床榻上赫然躺着两个人。
一瞬间,直接发出石破天惊的高呼。
呼声未落,张非相被吓得猛地弹射而起,迷迷糊糊看向来人,瞧见是他,直接眼一闭,重新睡了回去。
只是刚躺下,摸到一片柔软,再次猛地睁眼。
昨晚的记忆此时此刻如走马灯一般,在大脑里疯狂跳动。
虽说二人当真没干什么,可眼下的事实,却是实打实睡到了一处!
全怪昨夜,自己也不知怎的就犯了迷糊,明明只想着哄好妄生便抽身离开,谁知竟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只是睡前隐隐闻到股香味,艾草混着清冷,说不上来的感觉,却格外好闻……
啧,难不成是妄生体香?
他有……体香吗?等等……我脑子里现在的果体画面是谁啊!
尼玛……我真是疯了,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如今也不好去问,昨夜是不是自己先睡过去的,更没法开口问旁的。
我这张该死老脸,实在是拉不下来呦!
杨破尘回过神来,满脸惊恐地捂住嘴,连连后退,不料脚下一个趔趄,径直撞翻了屏风。
“哐当”一声巨响,再加上方才的尖叫,妄生纵使再困倦,此刻也被彻底吵醒。
抬眼刹那,正好对上张非相瞪得溜圆的双眼,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冲他浅浅一笑。
不敢想象此时此刻的这画面有多诡异,前有狼后有虎还能这么具象化?
张非相认命地长叹一声,撑着床沿坐直身子,一脸无奈扫了杨破尘一眼。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那什么,你不是让我来帮忙嘛……我就想着早点……”杨破尘一边慌忙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去扶倒地的屏风,随即身子一闪,连忙背过身,到屏风另一侧。
“师尊,他是谁?”妄生也跟着坐直,顺着张非相的目光望过去。
如今既然知晓一切,这一问如今倒是显得多此一举,且问多了,都快让人感觉恶心。
“雪岳的,雪岳杨破尘。”张非相平复心绪,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妄生脸上,解释道,“别担心,他是我朋友,我有事托他帮忙。”
说罢,他才朝屏风方向喊道:“行了,不是你想的那般,既然来了,就过来,害怕隔墙有耳,我便长话短说。”
杨破尘听到这话,才敢小心翼翼从屏风后探出头来。
这次倒是有眼力见,见张非相神色沉定,才敢把半个身子挪出来,挠着后脑勺讪讪笑:“那啥,我可啥也没看见,你俩该咋样咋样……”
“我知道。”张非相没心思跟他扯闲篇,随便应了一声,直言,“你帮我个忙,送他出去。”
妄生闻言,脸色当即一沉,反手急切攥住张非相的胳膊。
紧接着,便见他眉眼染上委屈,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盯着张非相质问:“师尊!为何要送我走?我不走!”
张非相被他攥得胳膊发疼,对上他那双满是倔强眼,到了嘴边的话一时被堵得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已然答应了张含真那件事。
真要坦言,以眼前这犟种的性子,只会添更多乱子,把事情推向更糟的地步。
当务之急,唯有先让他离开,才最稳妥妥当。
此刻回想,当初执意带他回来,原是害怕他误入歧途,变成那个时空的妄生。
可如今自己泥菩萨过江,真是给不了他半分庇护。
既如此,倒不如索性还他自由,那本就是他从前盼着的。
罢了,就算误入歧途又如何?起码能好好活着不是?
若真到那一步,张见素自会出来压制……
喉结滚了滚,终究是答不上来,张非相干脆别开眼,直接忽略了他的质问,转头看向杨破尘,问:“你有没有法子能悄无声息把人送出窥天?”
妄生见他这般无视自己,心里更急,又唤了一声:“师尊!”
张非相依旧没理他,眼神只锁着杨破尘,等着他回话。
杨破尘见此,先叹了口气,挠头的动作停下,神色也正经起来,咂咂嘴道:“你当窥天是什么地方?这两天我观察下来,真是到处都有结界,他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身上还带着个封印,这咋出去?”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张含真可也是一步归墟,他将人从水牢放出来已经是最大让步,你真觉得他好糊弄?”
“再者,我师姐临行前特意交代过,窥天的事我们雪岳不能干涉的,要是因为帮你把雪岳卷进去,师姐在宗门里处境就难了,到时候我两头不是人,你说咋办吧。”
事到如今,妄生当然不想走,既然变数已经出现,如今再像之前一样离开,不就重蹈覆辙了?
他顺势接过杨破尘的话头,也是恳求:“师尊,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我在水牢待着真的没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会去看我已经足够了……求您,别赶我走……”
张非相心头微动,却还是狠下心,抬手轻轻掰了掰他的手。
没掰开,就知道……
索性还是没应声,直盯着杨破尘追问:“别扯这些没用的,我喊你来就是多个脑子一起想办法,快先说说之前交代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眉目?”
杨破尘听到此处,眼睛一亮,一拍手往前凑了两步,低声言:“你别说,还真让我打听到了些东西,据说窥天弟子外出执行任务,宗门都会分发传送阵钥匙,那钥匙能直接对接窥天外围的传送阵,用那个走最稳妥,不会扰动结界。”
“而且最近因为酆都的乱子,窥天来来往往的弟子众多,各宗门都有,鱼龙混杂的,正好能藏在里头混出去,虽说要登记造册,可那事儿好糊弄,随便编个假名填上,谁能深究?张含真哪会亲自过目这些琐事,瞒住底下弟子,可比瞒他轻松太多。”
“只是这法子终究是权宜之计,日后若事发,你得自己扛下所有罪责。不过依我看,张含真就算知晓,也未必能拿你怎样,顶多气得干瞪眼跺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