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弟子,张非相眸子微缩,脑子突然想起来个可用的人。
宣惹吗?
若是她,平日外出频繁,身上定然揣着传送钥匙。
可这般求她,会不会给她招来祸事?
她终究是张含真的亲传弟子,就算对妄生存着情谊,真把事情败露出去,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若是宣惹,她定然有钥匙,便是开口求她,她也会给。”妄生开口说,“但这事绝不可行,就算张含真一时未察,事后盘问起来,宣惹因感知万物之法,定然无法开脱,难以逃脱责罚。”
“我一旦离开,她第一时间便会知晓。”
听见这个,杨破尘自信轻哼一声,冲他连连摆手:“非也非也,此言差矣!雪岳隐士,向来最善藏匿,我此次出山,身上可是带着雪岳至宝,蜃楼戒,这物件不单能隐匿自身灵气,连生灵的气息都能彻底遮掩,我如今这身修为全靠它藏着,可是省了不少麻烦。”
蜃楼戒?
果然还是会用那个办法吗?
听闻此言,妄生别开目光,也不好再去说些什么。
张非相还老爱说自己是个倔强性子,殊不知在他看来,他也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主。
执着的要命。
“我答应你,送人出去这个我能来干,但钥匙我搞不了,你得想办法解决。”杨破尘说罢,抬眼随意看眼窗外,突然神色一顿。
“咋了你?”张非相看他脸上变得奇怪,也歪斜着身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眼,身子也跟着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终于注意到我了,哎呀,这外头风雪那么大,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开口的瞬间,一股无名的压迫涌来。
杨破尘浑身一激灵,掌心瞬间凝满雪岳灵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裹挟着劲风的掌风径直劈向窗边。
他本想先发制人,想着先将这莫名闯入的不速之客制服再说。
却见阿木眼皮都未抬,只慢悠悠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陡然腾起一簇幽绿火焰。
在杨破尘的灵气刚触到绿焰边缘之际,未等来双灵对撞的轰响,反而直接融合消散了?
连半分波澜都没能掀起。
紧接着,绿焰仅轻轻一晃,一股看似阴柔实则霸道的力道,被瞬间反弹而回,杨破尘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
刚站稳脚跟,“咔嚓”一声脆响传来,他侧目望去,身旁的屏风赫然裂开一道深痕,还在隐隐蔓延。
灵力强横至此,操控却精准如斯,且无声无息出现,没有一个人能察觉,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冤无仇,何必一上来就下死手?你们一步归墟就这么谨慎又怕死吗?”阿木嘲讽一句,收回绿焰,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没生气,还是一如既往面带笑容。
这是……鬼气? !
杨破尘又惊又怒,厉声喝问:“你是谁?怎么混进来的?还有那鬼气,你到底是何来历!地鬼!”
阿木懒得理会他的质问,只低笑两声,目光越过杨破尘,直直落在张非相身上。
张非相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慌忙下床,快步挡在二人中间。
一手按在杨破尘肩头,示意他冷静,急声言:“别动手!他是自己人!”
说着,张非相转向阿木,语气复杂:“你说得对,你我终究还会再见面。”
“你竟毫不意外?看来多日不见,你总算长进了些。”
杨破尘看得一头雾水,急忙插话:“老张,他到底是谁啊?”
“你是张有才朋友吧。”阿木抢着开门,自我介绍,“初次见面,你好啊,我也是他的朋友,我叫阿木,木槿的木,你叫刘万朵吧,我认识你哦。”
“卧槽!”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没有精明。
杨破尘惊得捂着嘴,不可置信向后退去,“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吃了几个卧槽?这么能吐?不能文明点?”张非相想过他会来,没想到他会来这么快,而且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直白。
张非相接着道:“他便是那个归墟。”
杨破尘再度被惊得僵住,失声问:“什么?归墟?是我想的那个归墟?是他?”
“如假包换。”阿木笑了声,身形一跃从窗外跳进来,随手抖落肩上积雪,“说正事之前,容我先办一件事。”
张非相一愣:“什么事?”
话音未落,阿木已然抬手,青藤霎时疯长,密密麻麻爬满屋内各个角落,直朝着床榻上的人缠去。
“你要干什……”
张非相察觉不对,刚出声警示,那些逼近的青藤已尽数被黑焰焚成灰烬。
沉寂许久的妄生这才缓缓侧过头,眼底红光弥漫。
上半身外露的咒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浓烈的杀意瞬间席卷全屋。
“旁人都说你难杀,我偏不信,妄生,这下我也被你耍得团团转,今日难得再次相见,我总该讨些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