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突然提起的天道又意欲何为?难不成今后会在归墟里发生些什么?
“师兄……嗯……”阿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珠飞快一转,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把师兄安置在一处安全地界,劳张仙师惦记。”
你说谎。
他知阿木有心通心的本事,这话便是故意说与他听。
没料阿木只默默看了他一眼,跟着便合上双眼:“以防不测,我就在这儿睡,正好帮你盯着你那宝贝徒弟,不用谢。”
妄生:“……”
真烦人。
当然,这话同样毫不掩饰说与他听。
“既如此,就按之前商量得来。”张非相无奈轻叹,抬眼看向杨破尘。
杨破尘明白,当即点头抬脚,迈开步子:“看时辰,师姐他们该散会了,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
虽说此番是自己先开口赶人,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竟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
罢了,那些梦魇都是过往旧事,眼下他明明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不是吗?
“师尊……”
待屋内重归寂静,妄生这才开口,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现在连师尊也不需要我了吗?”
他总是这样咄咄逼人,当然也怪自己,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也寻不出什么好理由去哄他。
“妄妄,有些事,你我都无可奈何。”张非相别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仍然选择安慰,“不过不急,还有些时日,起码这几日,我能保证,会多陪陪你。”
“师尊到底觉得亏欠我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还要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我……”
是啊,自己为何会选择豁出性命去保他?
难不成,我也动了情?
他对我的情意,我尚且能看清,可我自己的呢?
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想听我说什么?”明明是自己先口是心非。
张非相喉间发涩:“听我说我爱你?妄生,你就只想听见这句话,是吗?那听了之后呢?你我往后又该如何自居?难不成我真要同你困在你的心境里,过一辈子?”
“我知道你定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你心里盘算的,定然是此法行不通,便带我去酆都,你我一同堕落。可这条路,免不了要被窥天乃至整个仙门追杀,毕竟你带走的可是张见素,窥天绝不可能容下这样的一个张见素跟着你逍遥在世上。”
“从前我总觉得,若我成了张见素,对我张非相来说就太不公平,可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也总算想通,我张非相若是这般自私,对张见素,又何尝公平?”
“到了如今这局面,那些情情爱爱早已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我先要看清的应该是我自己,我在我自己都看不清之前,我无法给出你任何答复,因为我不配替如今的自己去回答。”
话说到此处,张非相才将视线重新移到他脸上,劝:“而你,也活得轻松些吧!别堕落成连自己都厌弃的模样,趁还没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早些收手才是。”
妄生这次倒没急着辩驳,只失神望着他,随后转过身去,重新躺下,摆明了不愿再谈。
张非相也被他这难见的模样搞得身子一僵,一拍脑门,瞬间后悔。
明明有控制着,结果话还是说重了,但又不得不让他自己明白自己如今的想法。
减少他的胡思乱想,也算是有意无意对他的规劝。
“果然啊,天下万事,当属情爱最为磨人。”
阿木眼都没睁,忽然悠悠叹出一句,像是故意缓解他的尴尬。
张非相没应声,顺着这话重新坐回床边,想替妄生把被子拉好。
谁知手刚碰到被角,就被狠狠一巴掌拍开。
不是吧,真生气了?
“让你见笑了。”张非相连连叹气,侧过身才想起回阿木的话,“只是眼下谈情爱,实在为时尚早,况且师徒之间……终究有悖伦理。”
阿木轻笑出声:“那不过是世俗的枷锁,传出去难听罢了,自己过得舒服不就成?连我都觉得你话说得重,你瞧瞧你这小宝贝,气成这副模样,这脸色可不多见呢。”
这哥们……挺直球哈。
张非相听着,只嘴角一抽,干巴巴赔了两句笑。
阿木接着言:“就像我和我师兄,当初也没人理解,说起来,咱俩的境况倒有几分像。”
“什么很像?”
“路啊,说白了,就是殊途。”
“ ……那你们现在这是?”
“如你所见,我只能亲手杀了我师兄,不过我不贪,要得不多,能守着他的尸体,也算在一起了呐~”
妄生:“?”
张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