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不言。
良久,他目光扫过宣惹面容,才惊觉她眼下青黑竟这般浓重,于是缓声开口:“听闻你近日在寤寐湖苦修,进度如何?我虽修为不算高深,好歹也是水修,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必。”宣惹移开视线,回绝得干脆,“此等小事,不劳盟主费心。”
毫不遮掩的疏离,赵断见状,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强硬,向前迈进一步:“如今你脸色差得很,要不要先去小息片刻?”
宣惹未答,只攥紧了袖中的手,再次看向他的眼底,充满迷茫。
“立苦殿的事,我可先替你看着。”赵断似是未察觉她的不快,又道,“你去偏殿歇半个时辰,如今有我在,没人敢来扰你。”
他这话听似提议,却带着强势,终是让宣惹彻底不耐烦起来。
她直视赵断,沉声,毫不留情道:“赵断,你到底来窥天做什么?”
没多在意张非相下落,也不是来谈仙盟诸事,真是想不明白,怎就偏偏揪着她的脸色喋喋不休?
被她这般直白质问,赵断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话,如今尽数咽回。
做什么?
是啊,我来做什么?
只是刚从金阙赶回来,路过窥天,不知怎的,便抬脚走了进来。
没去鹿鸣渡,大抵是早便知道那里空无一人,那如此,我是来寻谁的?
为何偏偏来了立苦殿?
立苦殿里有谁?
她吗?
若真是如此,未免也太过可笑。
真让人恶心。
赵断一言不发,上下扫了她一眼,而后扯了扯唇角,转身便走。
“无事,你忙你的吧,我先回去了。”
“……”有病。
……
“你是不是有病啊,咱俩在冷战!冷战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好意思睡我床上的?”
又是一日折腾,张非相想着都闹成那样了,妄生这几日怎么着也会老实点。
结果从不照台回来,当然也顺便赶了个集,迈步进屋,定睛一看,床上赫然躺着个人影?
真是要了命了,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这进度条不对吧!
“师尊的床?”妄生听此言,故意撑起身子环视一圈,“这整个院子都是我的,我想睡何处便睡何处,怎么?就因师尊睡过这床,它便是你的?那师尊也睡过我,我自然,也是师尊的?”
臭不要脸!
少不了引经据典——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非相长叹一口气,咬着牙走进去。
之前谈怎么没发现这恋爱这么废人,我是碰上孽缘吗这是?
妄生见他靠近,从床上爬起来,冲他张开双臂撒娇:“师尊,我道歉,别生气了。”
张非相一个闪现,巧妙避开他的怀抱,逼近他面前,抬手就扯上他的衣领:“喂,有换灵币吗?”
“什么?”
张非相怒言:“钱啊!你一毛不给我放我出去干什么?让我喝西北风?我一天没吃饭了!”
妄生的脑子在此刻终于连上正确路线,开始运转。
他反应过来,忙勾手指。
眨眼间,张非相脚边闪起灵光,一青藤破玉石地面而出,晃晃悠悠映入张非相眼中。
等等,这不会是……
只见青藤轻轻抖动着,不消片刻便结满了绿油油的果实。
妄生顺手摘了一个,递到张非相面前:“师尊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我去取了换灵币,便带师尊去忘川河旁的那家酒楼吃饭,晚上还有歌舞可看,好不好?”
换作以前,他定吃得痛快,可如今既知这果实来历,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就如宣惹所说,这跟直接舔他有什么两样?
“怎么了?师尊担心我会害你?”
不,我想的应该比那更严重。
但不吃的话,好像更可疑。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矛盾,那就……
张非相松了扯着他的手,转而却没去接果子,反倒抬手“啪”的一声,直接将那青果打落在地。
“我不吃这个,我想吃咸的,看见这个没一点胃口。”
“那好吧。”妄生见他真的闹起脾气,再想起今早的事,也不愿再火上浇油,干脆事事依他,“师尊在屋里等着,我很快回来接师尊。”
“你的钱不在这儿?还要出去取?”此话一出,张非相纳闷开口。
妄生一边起身一边解释:“这“院里没有小钱,地底下只有换灵币的灵矿,取起来麻烦,我先去寻叩烟借些,片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