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妄生在何处?”张非相嗅到一丝不安的意味,身子紧紧贴着窗边,暗自丈量着自己随时跳下去跑路的可能性。
“他?看不出来仙师对他也是情深义重,让人看了,还真是嫉妒。”叩烟说着,不忘步步逼近。
“你你你……站那儿别动!我警告你别过来啊!”张非相慌不择路,抬手指着他,倾斜着上半身,将身子往窗外探去,“我跳下去你信不信?”
“仙师不会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吧,哈哈哈……”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入耳,张非相的脸慢慢涨红。
也是,我现在就一凡人,对面可是个祭司,我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妄生在哪儿?你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叩烟已直抵张非相身前,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他正与人缠斗,此刻顾不上仙师,所以特让我来带仙师离开,毕竟不久后,这离城怕是会被烧个干净。”
缠斗?烧干净?还有刚刚听见的交易阁着火……
“是霖婆吗?”张非相心中了然,急忙追问,“妄生要去杀霖婆?”
“很可惜,这次的目标不是他。”
“那是谁?”
“仙师好奇的未免太多了些。”叩烟说罢,一把攥住张非相的胳膊,“走吧仙师,火要蔓延过来了,仙师若还在此处,怕是会被波及。”
“放开我!放手!”张非相挣扎着,被完全拿捏,挣脱不开。
不甘心被他拖拽,能做的反抗只有拼命向后扭着身子。
奈何偏选这个时候,浑身完全使不上劲。
再看面前之人,却毫不费力?
这是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具象化!
张非相:“你究竟要带我去何处?”
叩烟:“鬼王殿。”
张非相一惊:“什么?去那里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称王。”
卧槽?他说什么?谁称王?不会是我吧!
叩烟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放心,不是仙师您,您不够那个资格,我只是将你带去,藏进殿中,护你安全。”
是妄生!
完了完了完了……早知道那小子胆子极大,谁能料到他竟打着这般主意?他如今竟已强悍到这般地步了吗?
“不行,我不走,我要去寻他!”张非相拼尽全力挣扎,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此前,自己就曾在离城亲历过一场灭城之灾,当时便满心疑虑,妄生说凶手是霖婆,可如今细细想来,那人怎可能是霖婆?
他刻意夸大了他母亲的死,也夸大了霖婆的罪孽。
霖婆固然有不可饶恕的过错,可他怎会为了一己之私,屠戮自己管辖的城池?他图什么?
难道那么做,寻灯就能归来?
他若真如此,怜袖又该如何?
他绝不是这样的人,起码在我看来,他出手帮过我,不过是在弥补,是真心对妄生,不然怎会不在他未到此地便将他除去,u又任由他在这城里称王称霸?
那屠城的真凶究竟是谁?
又是谁最有可能杀了霖?
是妄生!
没错,就是我后来遇见的那个妄生。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只当是时空错乱,以为那个妄生是旁人。
可妄生自始至终都是妄生,从前他的纯情懵懂、天真可爱,并非伪装,不过是封印了记忆罢了,恢复记忆后性情大变,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从这几个时空的种种迹象来看,我从一开始遇见的,便是完整的他,所以,我才会次次死在他的手里!
如此,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
教化?可他不受教啊!
叩烟拉着他只管往外走,恰在两人刚迈出房门的刹那,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眼见着身后整座房屋被生生打穿,碎石木屑飞溅,熊熊烈焰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直奔二人杀去。
叩烟眸色一沉,周身瞬间翻涌开浓郁紫烟,凝作屏障挡下烈焰。
一轮对撞后,他松开手,旋即将紫烟化刃,朝着那处直袭而去,两人瞬息间缠斗在浓烟飞尘当中。
招式交错片刻,烟尘渐散,来人面容终于清晰,张非相看见,直接愣神。
府炎!!
府炎周身烈火翻涌,双目赤红,对着叩烟怒声质问:“你他妈的叩烟,你将照儿带去了何处?将我的照儿还来!”
叩烟闻此,漠不关心,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并未作答,挑眉冷冷望着他。
府炎见他不回应,心中许是有了答案,怒火更盛,周身烈焰暴涨,再度御火朝叩烟猛攻而去。
两人扭打在一处,气浪席卷四周,张非相被掀翻在地,直接吐出一口血,感觉肌肤都在被灼烧
不过这也印证了自己的担忧,即便心底依旧不愿承认……
因叩烟不久前随口一提,那些关于浊气的只言片语,与初次来离城时,听府炎所说的照儿的五浊体,与浊气是旁人的养料。
这些话语在脑海中不断重合、碰撞。
一念至此,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
心底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身体上的疼痛,张非相终是想通,将一切的一切串起。
妄生为了坐上鬼王之位,竟要对府照下手!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他明明认识照儿,他明明清楚照儿的一切……可他好像,对此从未表露过疼惜。
他杀了霖,致使照儿体内的浊气再无压制,非但如此,他竟还要赶尽杀绝,对照儿痛下杀手……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或者说他的本性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他疯了,是真的疯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疯,我也是,又是当那个旁观者,视而不见!
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趁着两人打斗,无暇顾及的间隙,张非相踉跄着起身,片刻不敢停留,猛地迈步,拼尽全力朝着交易阁的方向狂奔而去。
妄生,若你当真如此,我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