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跟我一起去看月亮吧……”
“师尊做的饭真好吃……”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师尊,我喜欢你……”
“知情咒如此,师尊还愿意吗……”
“师尊……”
“张非相……”
话语冲淡了记忆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柔情,张非相拼命向前奔走,径直闯入那片漆黑,任由烈焰缠上躯干,连同肌肤都被火舌肆意舔舐。
可他却知如今的自己,终究闯不进去,会死,会痛,会后悔,但偏偏控制不住脚步,只为再见一面。
毕竟有太多话想问,也有太多抱怨想去宣泄。
火焰汹涌,淹没了小小的身影,连带着烧断了通往阁楼的唯一一条道路。
张非相站在火海深处,双目猩红望着四周塌陷的楼墙,发出绝望的一声鸣泣,跪下身子。
这才意识到,或许自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妄生便生生撞入自己的世界,从此,也再没能走出去。
“一人若负天下人,唯不负你,你怎么选?”
我怎么选?
是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我不是圣人,说不出为了天下人,便要亲手舍弃倾尽爱慕之人这种话。
因自己真正失去过一次,便不愿看见第二次。
可明他活着,终究是祸害……难道,真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
轮……回?
对!让一切从头开始,回到故事最初!
我会找到他,将他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我……关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想关着他?
我这是怎么了?我真的爱他吗?
我他妈的爱上他了!
这该怎么办啊……我为什么要爱他?为什么!
“张非……”
“张非相!”
缺氧之下,双目渐渐发昏,隐约听见了阿木的呼唤。
“张非相!你要干什么!你回来!”
干什么?我都快死了,我还能做什么?
“张非相!回来!”
何必大惊小怪,不过是再入一次轮回,如之前一样,想来很快便会结束。
……抱歉,阿木,我必须去找他,这世间,也只有我,能救他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很快很快……
……
“那好吧,我去骑车,你在这里等着。”
什么?
比思绪先回笼的是伸出的手臂,纷纷大雪之中,张非相一把攥住了刘万朵的胳膊。
十七岁的少年顶着那头熟悉的黄毛,回头望来,冻红的鼻尖萦绕着化雾的热气,双目澄澈,直直撞进面前人的眼底。
张非相怔怔望着他,又急切,又无措,心口翻江倒海,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才,你咋了这是?”
刘万朵的声音穿透冬日的寒意,落进心里,暖了方寸,也让张非相眸中慢慢泛起微光。
“别去……朵,别去!”
“怎么了?”刘万朵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见他眉头拧作一团,轻笑一声,“你不是不想走吗?放心,我装上防滑链很快就回来,你先去站牌底下躲躲雪,看你这身子骨瘦不拉几,别再冻坏了。”
“我让你别去!”
张非相闻言,突然拔高声音,气急,猛地一扯,将人拉近。
“卧槽!”刘万朵踉跄一步,险些扑在他身上,“你干什么啊,地上结冰了,很滑的!”
“别去,你别去了,求你,别去……”张非相眼尾一挤,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将额头抵在他胳膊上,控制不住地啜泣,自责开口,也是那没来得及的道歉:“朵,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别去,对不起……”
“你跟我走吧,我们走回家好不好?一起走……一起回家……”
“……”
哽咽着,等了许久,却没等来半句回应,张非相再次开口:“朵,你怎么……不说话?”
“……”
腐臭味传来,侵满鼻腔,张非相心头一紧,僵住身子。
下一刻,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惊恐地屏住呼吸,血液瞬间凝结。
只见刘万朵满脸挂着刺目的血,皮肤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毫无生气。
那场车祸,我不是没去见,只是不愿去回想他这副永远逝去的模样。
不是害怕,是自责,无穷无尽的自责。
也觉得恶心,并非厌恶他此刻的惨状,而是恶心我自己,看见他的血时,第一反应竟是吐了出来。
恨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心脏停跳,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张非相眼前再度发黑。
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为什么还是这样?
朵……刘万朵!我本是能抓住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