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诡面？
真是故弄玄虚。
“小雪呢？怎么这么久还不来见我？”
李梅乱以手中乌月刃扇遮半面，慵懒倚坐在玉石椅上，打了个哈欠，看向张含真抱怨道：“你说他不会跟你一样，人老珠黄了吧？那可不成，肌肤必得吹弹可破，尝起来才算是仙品。”
果真是双修邪道的做派！
张含真轻嗤一声，不愿再多理会。
若不是张见素此番主动开口相邀，他断然不会将这等祸害招来，平白给自己添堵。
“你敢将方才说的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李梅乱话音刚落，张见素一声呵斥陡然响起。
声浪直接撞开殿门，震得殿内寒气皆是一颤。
先是白靴大步踏入，蓝袍扬起，一如当年意气风发，再看那张容颜，比千百次梦中所思所想，更要妙不可言。
李梅乱一见是他，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前，先是抬手丈量了一番他的身高，心满意足，随即得意一笑。
张见素自然不会纵容他，抬脚，一脚踹上他的小腿，踹得他身形猛地一歪。
瞅准时机，也学着他方才的模样也抬手比划了一番，挑衅笑道：“哎呀，这么让着我？是怕天塌下来，要你去顶着吗？”
“见素，百年不见，你修为大涨，怎的嘴皮子功夫也跟着长进了？”李梅乱半点没有动怒，反倒被他这番着实可爱的举动逗笑，开口，“究竟是谁，把我们从前那般单纯可爱的张见素，带成了这副模样？”
“怎么又改口叫见素了？不叫小雪？”
儿时旧友重逢，张见素心情亦是大好，对他这点小失礼一笑置之，还有闲心调侃。
“是怕惹恼了我，又打不过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李梅乱，你可别告诉我，这些年你半点长进都没有？我还等着与你好好切磋一番以尽兴，再瞧瞧你如今的斤两。”
“斤两？”李梅乱闻言，摊开双臂，挑眉，“你猜猜我如今，有多少斤两？”
“一步归墟？”
“错，是比你之身形高出的这几寸，才是我的斤两。”
眼见看着张见素再度抬腿，李梅乱这次聪明，话音都没落下就先闪身，转了个圈，躲开他的攻击，又顺势将胳膊搭上他的肩头：“行了，不逗你了，再真恼了，得不偿失的可是我，说说吧，让我来做什么？”
张见素直言：“带我门下弟子去金阙历练。”
“嗯？”
“一人刚入汇川，两个汇川之扬，思来想去这破尘地，还是你金阙更为合适。”张见素说着扭头，对上他的视线，“毕竟俗气比之他处重，当然，我对你也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不遗余力布局，务必让他们入尘。”
听见这话，李梅乱脸上笑容僵住：“见素，你知道在金阙入尘是什么意思吗？还是几个汇川的小娃娃，不过修行几十载，这要是心性不定，破不出，可是会万劫不复呢～”
“我张见素不需要连尘的破不出的废物弟子。”张见素说着，拍开李梅乱的手，向前几步，“当然，我不会白让你帮我做事，我听闻西峰险崖对岸近来地鬼躁动不安，三个徒弟，换两个祭司，如何？”
听见这话，李梅乱一愣：“两个祭司？你一人去杀？你这……”
“不信我能有这天大的本事？”张见素嘴角一勾，笑出声的同时一步踏出，震起漫天水雾，止空。
随即，水聚作汇川，被尽数吸纳掌心，再轰然散开，成无垠瀚海。
紧接着，便见霜花飘零，浪停水静，此为水灵之巅，凝冰不动。
然而他所悟更甚，冰柱炸开，荡起灵力余波震向八方。
残冰带起水汽氤氲，本该落地化雾，却渐归空寂，飘渺至无。
世间万物本该相守相恒，而这水却不为所用，亦去无所踪。
不止如此，他刚刚那些招式仿若一瞬。
一瞬，便让天地止息，神明闭目。
像是钻了天道规矩的空子一般，将他之所想，送至天道之外。
便是说如今的他，点石飞升也不为过。
虽无归墟之实，却已尽得归墟之意。
大道脚下，只差一步！
“如何？”张见素得意仰头，目光扫过二人，难掩炫耀，“现在放心我一人杀之吗？”
见李梅乱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张见素接着言：“李梅乱，你西峰所占之地固然凶险万分，可其中蕴藏的机缘亦是极大，再加上你们双修的修行路子，瀚海修士本就比其他几门多出不少，修为精进快些，自然不足为奇。”
“可天道向来公平，修行晋升过快所背负相应枷锁，便是为西峰后续万千修真者立下的第一道‘挡箭石’，既要锋锐无双，亦要稳固如山。”
“斩杀恶者，守护苍生，我窥天自当义不容辞，此番借动荡出山，一是为师门，正师门规训以正天下修行之心。”
“其二，是为万千修真者开辟前路，先打出这关键一击，以身作教，匡正天下修行之风。”
“至于这三，”张见素提到那几个孩子，神色间竟流露出一丝慈爱，“则是我的私心，我这几个弟子入门时虽历经辗转坎坷，如今看来却皆是可塑之才，兄长知晓的，我向来惜才，既然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自当悉心打磨栽培，延续修者传承。”
“一步……归墟？”张含真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快步走下玉石台，“素儿你竟……真到了一步归墟？”
“入归墟难，但一步归墟不足为奇，在我之前，我窥天的溪山不也是一步归墟？”
张见素说着，自信一笑：“前来之时，我一脚踹毁了她溪山的守正楼，便是要让整个窥天看看，我张见素所求，势必是要做这窥天第一人！”
“斩杀那祭司，更是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我张见素，必定要做这归墟之下，此方天地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