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圆在不停转动,圆上的众生心念皆指向天道,这便是向心。
可倘若这圆一直转,高速地转,越转越快……当运动的惯性,大过了那股向心的力……
如此,便是所谓的变数?
……
“弟子未能破尘,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张非相看着面前跪地俯首的妄生,脸上没有半分失望透顶,反倒压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来了,来了,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张见素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了。
张见素的弱水本就寻天道漏洞而生,那我的道,也该是去搏那万中无一的离心之处!
只要那个点出现,就去她娘的天道束缚!
继承人是吧,谁爱当谁当!
张非相一甩衣袖,缓缓转过身,强自压下心头波澜,故作平静开口:“罢了,不破便不破,走,回去,回窥天。”
“师尊?”
这一句话脱口而出,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尤其是赵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震惊之意几乎快把他给淹死了。
因为他是众人里最快破尘的人,仅仅用了三日便成功走出。
原先还满心担忧他执念太重,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没料到他心性远比旁人想象的还要纯粹通透。
紧随其后的是奚自含,四日破尘,宣惹用了五日。
待到妄生时,足足七日都未曾出来,最后还是李梅乱亲自进入定双阁,才将人带了出来。
毕竟他答应过自己,不会让这几个人有事。
他不会食言,因为张见素信他这个朋友。
我归来的时间,比原先预想的晚了两日,此间发生了那种变故,再加上神荼一事……
若是依照阿木所言,那个神荼,应当是来自其他时空已经入鬼的妄生。
他周身萦绕的紫烟,与大雾境相仿,皆能破开时空,让他得以在不同时空之间肆意穿梭。
原来他就是他的底牌!
可这原本世间的妄生,分明还好好活在当下,天道自然容不得两个妄生共存。
也正因如此,阿木才会出手,强行将我拉入幻境,将我与另一个时空的妄生彻底隔绝,怕生事端。
我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只记得等我走出幻境之时,那个神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张见素过往的故事里,曾说过是他亲手封印了鬼王神荼。
如今想来,真相竟是在此,他不过是承接了阿木的功劳,得了个虚名,而后广为流传,乃至于传进张非相的耳朵里。
如此听来,倒还真是合情合理,给了张非相一直懦弱下去的理由。
也给了他,乃至所有人配不上张见素的错觉。
如今鬼王已然消散,那下一位鬼王,我猜想定然还是妄生。
因为那为恶的残魂!
只是他绝不会成为这一世的神荼,反倒会借助那能破空的紫烟,穿梭去往张非相所在的世间,成为那个世间里的神荼。
成为那个在离城里面,我遇见的神荼。
这,便是天道的平衡吗?
就连妄生,看似早已挣脱束缚,无拘无束,竟也在不知不觉间,顺着天道的平衡缓缓前行。
费尽百般心思,也不过是为了将这个残缺不全的故事,彻底补全罢了。
补至善终。
“见素,你且等一下。”李梅乱闻此,亦是满心讶异,快步上前几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将张非相迈开的步子拦了下来。
“从酆都回来后,你便一直一言不发,可是途中出了什么事?或是遇上了什么凶险?”
李梅乱关切,连声追问:“我感知到你灵力波动极为剧烈,不若先在金阙将伤势养好,再启程也不迟。”
“不必了,并非什么要紧事,不过是顺手封印了鬼王而已。”
张非相面色淡然,口中说出的话自带一股压迫,语气却又稀松平常,毫不在意。
话音落下,他才轻轻抬手,甩开李梅乱的拉扯,好心提醒:“李梅乱,双修是提升境界的快法子,但若要谈归墟,它定会阻你,你好自为之。”
言尽,随即侧过身,望向不远处僵立的四人,沉声开口:“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良久才呆呆蹦出一句参差不齐的:“……是是。”
“封印……鬼王?”
李梅乱后知后觉,当即目瞪口呆,待他回过神想再追问些什么时,那抹蓝衣身影,早已不知何时淡出了他的视野。
张非相望着虚空,轻声开口:“阿木,我想走完这一生。”
阿木摆了摆手,了然道:“行了,就你这犟脾气,你心里想着要重蹈覆辙,我全都清楚。”
张非相摇了摇头:“并非重蹈覆辙,只是将这一生走完罢了,不是说不留遗憾吗?只是我需要张非相的记忆,若是出去之后,我还会是他吗?”
阿木故作为难,轻叹一声:“你理应知道,一旦破开虚空,过往的记忆便会遭到磨损,恐怕……”
张非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你既然知晓此事,便说明一定有办法,对吗?”
“……”阿木先是一怔,随后嘴角荡开一抹欣慰的笑,双手往腰间一叉,满是感慨,“这还是头一回啊,不容易不容易,有道是事在人为,你总算是成长了些。”
张非相:“少卖关子,直说该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就是骗天道,这一点,你最擅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