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见素后知后觉其中漏洞，一拍桌子起身，“若你这么说，须弥只存之一，现在又在白衣身上……那他还说带我去寻？这还去寻啥啊？”

阿木听罢，欣慰开口：“可以啊，不愧是你张非相，但你所想却并非如此，你难道忘了我刚刚与你说的，时空交融吗？”

“师兄非当世之人，同我、同离城鬼王一样，只是借此地界的一方灵气显世，终究撼动不了此方天地半点因果。”

张见素追问：“那你呢？你不存此方天地，当年又是如何取走须弥的？”

“你啊，你啊。”

“我？”

阿木轻摇着头念：“窥天见素仙师，修为一步归墟，心念直赴大道，孤身深入雪岳，亲手盗走须弥，身受重伤而归。”

此话入耳，张见素心中一惊，当场怔住：“什——么？”

阿木缓缓抬手，于半空划出一圈虚影，轻轻将他框在其中。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话语刚落，窗外一阵寒风卷掠而过。

阁楼房门被霜雪猛地冲开，白色身影踏碎一地寒雪，缓步走入二人视线之中。

白衣目光淡淡扫过窗沿静坐的阿木，似刻意避开，最终只落定在张见素身上，开口：“张非相，你随我来。”

张见素抬眼望了望白衣，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阿木，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心虚。

原来情侣吵架，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是这种感觉？

阿木我也真是托你的福，刘万朵都没让我享受上的待遇，你真是给我整得全乎儿……

白衣见他原地未动，直接侧过身，催促：“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走，走走走，这就走。”张见素连忙陪着应声，抬步时，想着小心翼翼去试探，“只带我一人吗？阿木他……”

“他都说了，我会一直看着你，不用管我。”阿木接过白衣的话替他开口。

话落定，他冲着张见素浅浅一笑：“张非相，你还真是个好人，难怪能吸引到那残魂，如今连我，都要被你吸引到了。”

这话说得白衣脸色又沉下去不少，直接一甩衣袖，扭头离去。

张见素：……

这人还真是跟妄生一样，偏偏喜欢挑“好”时候去拱火。

妄生那找抽的性子，还真不是没理由来的。

……

雪岳风霜依旧，剜在脸上生疼。

张见素跟在白衣身后，一步步登上那仿佛能触碰到天际的高原。

原以为那处会是荆棘密布，亦或是阴森诡异，没想到入目的，只剩一片无垠的纯白。

也在看见那荒芜的一息，风停留在了世间片刻。

张见素一脚踏上，周身景象如常，甚至没有封印，也感受不到一丝灵力。

是这里吗？

他皱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积雪，松软一片，漫天风雪掩埋了所有痕迹，干干净净，一无所剩。

“柳兄，这里……”

白衣并未回头，只是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静立。

他身上素白与满头秋霜，此刻看来，仿佛与苍茫融为一体，不分真我。

张见素看得出神，就是在此刻，才明白阿木所说。

天道合一，天道共生。

得须弥者，是为伪天道。

恰此刻，白衣的周身突然溢出五色的灵光，如晨曦初照大地，落遍四野，带来别样的暖，随后迅速变得炽盛。

那光透过他单薄的衣料透射出来，并非缠上他的身子，而是弥散开，将周围的飘雪都映出五彩。

纷飞彩雪缭乱视线，周遭天地景致随之扭曲，虚实交错。

如此，不就是在归墟所见的时空流光吗？

张见素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小心迈步，向他靠近：“柳兄，你要做什么？”

白衣缓缓回身，直面张见素。

他的眼神淡然，又藏尽万千岁月，对着面前之人毫不犹豫摊开双臂，任由胸口流转的灵气丝丝缕缕向外散去，无半分抗拒。

而后，便听他声穿透虚幻入耳，字字清晰：

“我不单让你看，我想还送与你，张非相，把我的心脏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