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儿……”
“素儿……”
“素儿你怎么了……”
“素儿快醒醒……”
……
呼吸沉陷在无边死寂里许久,突有凛冽空气灌入喉间,张见素猛地睁眼。
他一下子弹坐起身,随后伏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素儿,你感觉怎么样了?” 张含真见他如此模样,心头一紧,连忙快步坐到床边,伸手去扶他。
这是在何处……
我究竟做了什么……
我……到底是谁?
刚要触碰残存的记忆,颅内便炸开钻心的剧痛,万千思绪被揉成一团,狠狠撕扯着神经。
张见素瞬间闭眼,牙关紧咬,双手用力箍住自己的脑袋,一声痛苦的嘶吼破喉而出:“啊啊啊啊——!”
“素儿!”
张含真被他这副模样惊得心头一颤,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脆弱的模样。
急切加上心疼,他突觉手足无措,最后还是不想顾及什么礼数,抬手,以掌心温和灵气助他平复紊乱的内息。
又倾身将人稳稳揽入怀中,以自身为支撑,紧紧拥着他,生怕他再伤了自己。
屋外不知已是何年何月,漫天寒雪飘落,纷纷扬扬覆满天地。
那雪色像极了玉龙城上的苍茫,一片无垠,以无声的落寞拂去心底久久翻涌的躁动。
屋内炭火燃得正旺,火苗轻摇,晃动着床榻上相依的两道身影。
一人一如当年风华绝代,可另一人却青丝染雪,得个满头秋霜。
不知许久,张见素涣散的神魂才渐渐寻回。
他扭头,看见身侧之人,猛地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臂,声音沙哑:“是谁…… 是谁带我回来的?我为何……会在这里?”
张含真见他意识终于清醒,悬了许久的心稍稍放下,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你当年说要去雪岳,可这一去,便是一甲子,音信全无,素儿,你究竟去了何方?”
“什……么?” 此话一出,张见素满目错愕。
张含真望着他,眼中带满无尽的担忧,声音发颤:“为兄曾赴北域寻过你,将整片北域踏遍,也未曾寻到你的踪迹,雪岳之人却说未曾见过你,只道你打伤了他们的长老,他们都未来得及去阻拦,你便与那人一起,彻底没了踪影。”
“可自那以后,你也未曾返回窥天,这六七十年,你到底流落何处,经历了什么啊?”
“为兄……真的好怕你会出半点意外,好怕……真的好怕再也寻不到你……”
清泪顺着张含真的苦楚落下,砸进张见素的眼底,重得他的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
张见素这才细细看清眼前之人,不过短短数十载光阴,昔日那个眉眼清朗的兄长,竟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憔悴不堪,了无生趣,尽显沧桑。
张见素一时呆滞,怔怔望着他,望了许久。
随后,才哑着嗓子开口:“竟然……已经过去一甲子了?那兄长你……”
张含真修真,修为又是瀚海,按理说百年内不该是此等模样。
难道他的白头是……因为我?
张含真抬手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泪痕,平复了些许情绪,继续道:“是一位红衫青衣的少年,将你送了回来,他背着昏迷的你,身上还萦绕着你的灵气,他说你拿了须弥,被天道力量吸入了虚空,就此一梦数十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那边,究竟经历了什么?”
“须弥?”
听见这个,张见素眉头紧蹙,思绪开始混沌。
我……拿到须弥了吗?
我只记得,自己去了玉龙城,可那往后,发生过什么?
不敢强行回想,但凡念头触及那段记忆,便觉脑袋里冒出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疯狂吞噬着所有。
最后所留,只剩痛楚。
恍惚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阿木……”
“你说什……”
话音未落,屋内房门在此刻被人轻轻推开,吱呀声响盖过话语传来,引得二人不约而同循声看去。
张见素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瞠目结舌,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挣脱开张含真扶着自己的手,挣扎着起身,拖着摇晃不稳的身子朝他奔去。
“素儿!”
张含真没能拦住,只眼睁睁看着张见素上去便是一拳,直直砸在面前之人脸上,而后听他厉声怒斥:“你他妈的对我干了什么!你不是不能干涉吗?如今站在这里,掺和进张见素的人生里要干什么!”
“阿木,张见素的记忆本不该有你!”
阿木偏过头,用舌尖轻顶被打的那侧脸颊,斜睨着他开口:“张见素,你为何愤怒?是我的出现,搅乱了你的计划,还是……你有那段记忆?”
“什么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