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算错坐标才是。
“你不是窥天的吗？你会不知道窥天什么模样？”赵山河闻言，直接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满眼防备。
“啊，你说这个啊……哈哈……”张非相挠了挠鼻尖，当即心生计策，故作落魄卖惨，“先前外出历练应是不慎误入大雾境，方才被秘境抛落出来，许是早已与世隔绝，分不清年月了吧。”
“原来如此。”
这话说的，赵山河也是真信了，立马放下戒备，接着言：“要说窥天，现在怕是不太行了，张见素本就亡故多年，如今就连张含真都没了，现在的宗主还是个木修，这么多年带着窥天也没什么成色，她自己也没爬上那一步归墟的位置，啧啧啧。”
“说真的，要不是我们宗主还护着，窥天怕不是早就被踢出仙盟五宗的位置了，毕竟现在昭元宫的势头可足了，不久前还平定了一方人蛊惑乱，立功不小。”
木修，宣惹？仙盟？
“等等，你说什么？张含真怎么了？”张非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追问道。
赵山河：“死了快一百年了，不是我说，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你究竟是被困了多久啊？”
张含真……怎么会死了呢？
他怎么能……死了呢……
与此同时，立苦殿内。
宣惹一拍桌子起身，难以置信轻喘着气息。
响声惊扰了正埋首翻阅卷宗的赵断，他抬眸望来，出声关切：“出什么事了？”
“师叔的……气息？”
“什么？在哪！”赵断听见这话，心头一惊，跟着起身。
“哈哈哈哈哈哈……”宣惹不答，反而低头笑出了声，“两百年！两百多年！师叔他……还是回来了……我们都有救了……”
……
“旁人只轻飘飘一句死了，便将你拘在一方小小灵牌之内。”
张非相抬掌，指尖缓缓拂过牌位上张含真的名字，一声惋叹落得轻缓：“兄长，你太过痴傻。”
你这一生都绕着张见素辗转度日，就连撞见与他相仿的我，都甘愿倾尽毕生灵力相赠，到头来寿元耗尽，油尽灯枯，落得这样结局。
只是可惜，世间怕再难寻如你这般痴傻的兄长了。
宗灵殿厚重殿门被人推开，细碎夜风顺着门缝率先涌入，紧接着，是一阵熟悉的花香。
昏暗殿宇里，张非相周身在蓝色灵光下似隐隐漾开一层淡芒。
他闻声转头，目光直直撞进方才跨步进门的人儿眼底。
宣惹视线落定，看清那人，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苦苦寻了两百余年的气息，如今近在咫尺！
可这人的气度，却和记忆里留存的样子有些出入，幽光衬得他眉眼深邃难辨，竟让人一时分不清眼前究竟是故人，还是幻象。
张非相垂落抚着灵牌的手，看见是她，唇角漫起一抹浅笑：“抱歉，我回来太晚了。”
“师叔？”
宣惹嘴唇轻动，唤出这声，思绪却开始恍惚。
这个师叔到底是谁？
是儿时印象里的那个，还是之后……
张非相整了整衣袖，笑着迈步向宣惹走近，行至她身旁时，将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小宣惹，以后兄长不在，师叔给你当倚仗。”
话音刚落，突觉腰间被人猝不及防一把抱上。
宣惹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尊卑，听见她这话，泪水夺眶而出，将头埋进她怀里，哽咽道：“师叔……您真的回来了……”
张非相回过神，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发丝，轻拍她的脑袋安慰：“是啊，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多亏了须弥。
“张非相！够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阿木猛地掷落手里枯枝，跨步上前，伸手攥紧张非相的衣领。
张非相望着他失态模样，嗤笑一声：“好烂的台词，你还是别说了，我原猜测你真的是天道，可转念一想，你都告诉我了，天道怎会是个木修？”
阿木：“你什么意思？”
张非相拍开他的手，缓缓开口：“轮回这么多次，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瞧瞧这周围的布景，怕是我不松口，不单我走不出去，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吧？”
“说得好听是帮天道选继承人，实则你费尽心思把我往架子上赶，纯粹是为了你的私心，天道恨木修入骨，但却放任你这么个木修为所欲为？你说它图什么？”
一语戳破隐秘，阿木目光死死凝在张非相身上。
“想来是天道与你的交易，你把我送过去献祭，它会允给你什么。”张非相说的，目光一瞥，落在白衣身上，“说须弥活死人肉白骨，呵，你都有本事弄来须弥，又为何借我之手再刨出来？”
“肉身你随随便便就能养一个，那他的魂魄呢？”
“张非相！”
“先别着急激动，我还没说完。”张非相抬手，用指尖狠狠戳了戳阿木心口，“因为你借着我是天选之人，而你不是，我有轮回，而白衣没有，我有可能帮你救他！”
“知道又能怎样！”阿木冷嗤出声，“你拼死抗拒，还不是舍不得对妄生下杀手？他在轮回之中害你千百回，你终究不忍剑锋相向，张非相，这世界没人比你更懂我的这份执念！”
“我确能懂你的心思，正因懂，才不会落得杀妻追悔的下场。”
张非相淡淡应声，“不过我需要时间，我总得让你看着我痛苦挣扎放下戒备，套出你所有底细，以身验证你之所言，才好放心转告妄生，让他杀我入轮回不是？”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你就不怕我诓骗你，你真死了！”
“那你就不会找上我了。”张非相挑眉看着阿木，“阿木，我斗的从来都是天，可不是你，我的变数既然来了，那你就已经输了。”
“再者，我若跳不出轮回，你也休想得到他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