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就是张见素？你没死啊！”

赵山河一嗓子吼的，赵断直接毫不留情，一拳砸了过来，厉声训斥：“臭小子，没大没小，跪下拜见师祖！”

“哦哦……”

赵山河捂着发疼的脑袋，抬眼反复打量上座之人，方才屈膝跪地行礼：“弟子赵山河，拜见师祖，先前不识师祖样貌，出言冒犯，还望师祖宽宥。”

赵断紧随其后躬身作揖：“师尊恕罪，此子乃是晚辈门下弟子，年纪尚幼，从未有幸得见师尊，才举止莽撞。”

“无妨无妨。”张非相笑着招了招手，让二人免礼，“这孩子看着纯良，心思不坏，你是从何处收来的？”

赵断回话去解释：“师尊有所不知，山河他本是我赵家血脉，我原先以为赵家已经……不曾想竟还留有流落他处的旁支后人，我便寻机将其带回了身边。”

“这是好事，这孩子灵根看着不错，好好教他。”张非相说着，拿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赵断应声颔首，抬眸迎上宣惹目光，沉默半晌，才犹豫着开口：“师尊，您如今已然归来，依照先前约定，这盟主之位，弟子理当交还……”

“这盟主之位本就是你凭本事堂堂正正赢来的，自该由你来坐。”张非相出声将他话语截断，指尖轻叩玉石桌案，淡淡说道。

“可先前许下的承诺……”

“何来承诺？我何曾应下过什么？难不成只是你一己之诺，便算我应允了？”

话音未落，张非相再度打断他，旋即起身，缓步自高台走下。

每一步落地，殿内寒气皆随之震颤，赵断心头亦跟着猛地一沉。

这威压，不对劲！

他记得仙盟大会，是之前的师尊？可他为何……

张非相行至赵断身侧，抬手落在他肩头，掌力轻压，令赵断控制不住浑身一颤。

紧接着，在其耳畔压低声线言：“行了赵断，你别跟我装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若是一个盟主的位置就能满足你的虚荣心，老实本分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你想坐多久，我这个当师尊的，自然会保你多久，你明白吗？”

一语落地，赵断心神大乱，当即屈膝跪地，仓促请罪：“师尊，弟子知错。”

不，他绝对不是那个师尊！这个感觉，明明是他回来了！

没想到他真的能回来？

一旁赵山河见此情景，也是大惊失色，慌忙往后退了数步，神色开始不安。

之前从未见到师尊这副模样，即便是他对上那个自称鬼王的家伙，也是从未见到他有任何怯畏退缩。

张非相看见他这反应一声嗤笑：“怎么，许久不见，说这话，是想试试我的真假不成，想看我究竟是张非相，还是张见素？”

“弟子不敢。”赵断应声答得干脆利落，抬眸直视其人坦言，“可试探师尊确有其事，只因若是张非相遇上那东西，压根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那东西？”

“妄生师弟，不，现在该尊称一声鬼王了。”

赵断啊赵断，你倒是会找人撑腰，刚重逢就急着跳出来说这事。

你以为张见素就拿那小子有办法了吗？

张见素才是最难面对他的啊。

不过也是听他们说了如今的情况，自赵断当上盟主，地鬼那边就开始躁动起来，大抵是因为妄生的归去。

可以妄生的状态，即便他有办法解开兄长的咒链，竟能在短短两百多年时间里当上鬼王？

哦对，说起来赵断如今都是一步归墟，只是太过急于求成根基不稳，但这一步归墟与鬼王的入鬼修为可是天差地别，若妄生真成了鬼王，他俩还能交上手，且打得有来有回？

妄生这是哄他呢？嘶……不能够吧。

但人蛊的祸乱又不假，其实我一直挺好奇，没有须弥，他究竟是怎么弄出人蛊这东西的。

“师叔，您的安神汤。”

是夜，宣惹轻叩张非相的房门。

张非相本就辗转难眠，听见来人，当即出声：“进来吧。”

宣惹一如从前，跪在桌边，轻轻将安神汤放下：“弟子这次没忘加糖，师叔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听见她说这话，张非相突然有些恍惚，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

宣惹注意到他的视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垂下眼帘避开视线：“师叔一直看着弟子做甚？”

人死了又活，自然不得多看几眼？

如今也算是看清了那轮回变数的影响，可究竟是谁扯断了你的红线呢？

张非相回过神，自知方才失了礼数，轻叹一声端起汤药浅抿一口，温声夸赞：“还是你熬的汤有滋味。”

“师叔过誉。”

话语落下，二人都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起尴尬。

半晌，宣惹率先打破沉寂，小心翼翼试探询问：“师叔，关于妄生……”

“怎么，你在挂念他？”张非相放下汤碗，随口问道。

“我是窥天掌门，不该去担心他，我是担心师叔。”宣惹说着，再度抬眸向他望去，“恕弟子冒犯，斗胆一问，师叔之后……会去寻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