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这话还真叫人一时不好回答。
张非相也是沉思许久,反问她一句:“怎么,怕我像之前那样,一去不返?”
宣惹再度沉默,便已经回答了这问题。
“放心,上次走时我都知我回不来,可这次应是不会了。”说罢,张非相从头上取下玉簪放在宣惹面前,“这是兄长临走时送我的,于我而言很是贵重,如今我把这个压在你那处,你好好收着,等我回来取可好?算我定会回来的承诺。”
宣惹望着案上玉簪,片刻后,莞尔一笑:“师叔素来疼惜师弟,门中众人皆知,旁人看不出师弟深藏的情意,唯独我心知肚明,想来以师叔的修为,定然也早已洞悉,即便清楚,师叔依旧要去……弟子实在费解,师叔此番,是动了真心?”
真心吗?
或许,毕竟同榻温存过,又兵刃相向过,彼此牵绊缠绕,真是蹉跎了数载光阴。
细细想来,我心中竟无半分怨怼,连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都说爱情得两个人都犯贱才能臭味相投走到一起,我想我跟他大抵也是如此吧。
“正因连我都尚且勘不破自己的心思,才必须前去寻他,坐下来好好把话说开,心结一味搁置,终究无法化解,所以,酆都我肯定会再去的。”
张非相笑着将那簪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交代:“事不宜迟,明日我就离开,如今我重新现世,定然被那群老东西感知到了气息,此番他们若是找来,还麻烦你应付一二,只要不说我去了酆都,一切都不成问题。”
“还有,赵断如今一步归墟,我走他定然知晓,若是他不管不顾敢追过来,你告诉他我会打断他的腿。”
宣惹:“……”
张非相:“当然我了解他,他可不算个听话的徒弟,他若是还执意要来,你不拦着没关系,到了裂谷,自有旁人替我拦他。”
宣惹心中一惊:“师叔怎知自含在裂谷?”
“你我还真是能想到一处去。”张非相脸上挂着笑,续言,“自含看着不聪明,但比之他可懂事多了,我去酆都,自是得过裂谷,早晚会撞上他也就没必要避着,正好让他帮我这个忙。”
……
“我可不拦。”
“?”
“人家可是仙盟盟主,谁敢拦?”奚自含虽然跪在地上,身子却扭得东倒西歪,没好气开口,“师尊一走了之,由着他赵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今师尊又是回来就走,弟子心中有气,如今也不愿听师尊的。”
“……”
我嘞个……我是他们师尊吧?没错吧?怎么一个个都这副德行?
张非相一拍脑门转过身去,仰头一声长叹。
真是谁当老师谁倒霉八辈子。
“见素开口,你这徒弟闹脾气不拦,我帮你拦。”李梅乱循着动静赶来,眉眼噙着明朗笑意,一如从前,毫无征兆闯入张见素眼中。
张非相见他也是惊喜:“李梅乱?你是如何得知我来此地的?”
“你人都踏入我西峰了,我又怎能不知晓?”李梅乱走近他,抬手自然而然拉上他的胳膊,满眼急切,“这次我没认错,真的是你回来了,是真的……”
“这么盼着我回来,难不成亲我的事想好怎么开口解释了?李梅乱,你还真是……唔……”
张非相一句话还没说完,唇上突然传来一片湿热,瞬间让其愣神,僵住了身子。
这……
“卧槽!”
奚自含脱口而出,大惊失色,一个弹射起身,一脚踹开李梅乱,顺势拉着张非相连连后退,“妈的李梅乱,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对我师尊干了什么!”
这不踹还好,一踹,李梅乱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踉踉跄跄倒坐在了身后的地上。
“李梅乱!”张非相见此情景,心头一紧,连忙迈步上前俯身搀扶,“怎么回事?”
奚自含看见这一出,也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抬起手:“我不是故意的……忘了你的伤,抱歉没控制住力道。”
“伤?你身上有伤?”张非相皱眉询问,“何时伤的?”
李梅乱用衣袖胡乱擦拭着嘴角,浅浅笑道:“不是什么好值得担忧的,刚刚你不是问我该如何解释吗?我给了你我的答案,现下能死在见素你手里,也算值了。”
“什么狗屁话!”张非相扭头,对上奚自含视线,“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奚自含摸了摸鼻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跪下身说着合适,于是屈膝:“那是旧伤,之前地鬼有过一次动荡,李掌门去平息时候被伤的,只是如今看着,似乎加重了不少,修为自然也有影响,已经跌出一步归墟许久了。”
张非相心中了然,当即抬手欲探李梅乱灵脉,反倒被对方握住指尖。
“好了见素,不必费心,真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上次你也如今日,走得匆忙,我都没追上,好在这次我赶上了。”
“虽不知你要去酆都干什么,但我想我得好好抓住你一次,不然,我怕是会跟张含真那老东西一样,连死都不踏实。”
张非相听着这话,觉心中不宁,咬牙反手握上他的掌心:“李梅乱,告诉我,何人伤的你?”
“一个祭司,没有实体,我堪不破,这才落了下风。”李梅乱紧紧拉着张非相,不愿放手,柔声规劝,“素儿,听为兄的话,别去了……好不好?”
“!”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