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相说出这话后,大步向面前之人迈进。
妄生似是始料未及他这一举动,稍稍后退半步,红着脸,此刻看起来倒是纯情得不像样。
他原以为张非相走近,是久别重逢的惦念,谁知人刚站定,冷硬的质问便直砸过来:“妄生,杨破尘是不是你杀的?”
一语落地,妄生满眼错愕望着他:“师尊这是在做甚?来寻我,只为兴师问罪吗?”
张非相不答又问:“那赵家灭门,可你干的?”
妄生:“……”
见他不语,张非相又道:“妄生,我知你已想起了一切,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爬上鬼王那个位置的?人蛊之祸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尊此来,只为真相?”眼见着面前之人步步紧逼,妄生沉默良久,皱眉反问。
借着这话,张非相不假思索,淡淡飘出一句:“不然,如何?”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张非相心头一紧,竟先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紧盯着妄生双眸,看尽其眼底的委屈。
可深知被这副模样骗过千万回,偏偏时隔许久再见,依旧会乱了心神。
犹记初次相逢,便是被这双眼牢牢吸引,澄澈宽阔,盛满漫天星辰,干净无瑕得让人动容。
后来即便知道他满嘴扯谎,可只要看见他眼眶泛红,带上委屈与不甘,自己的魂都似要被勾走。
果然,说老天爷什么都没给他留是假的,这不就给他留了一双会骗人的眼睛?
像她母亲一样,漂亮至极的眼睛。
妄生的眼泪抢在张非相下一句话之前落下,眼前视线渐渐模糊,低头,不愿再看他冷漠的神色。
“师尊曾说过……若您是张见素,你我便绝无可能……后来也是师尊说让我去寻你……我都依着师尊了,我也真的找了师尊好久,等了师尊好久……我以为能换来师尊心底的那一丝位置,谁曾想等来的又是师尊的抛弃?”
“师尊,我不过是想要寻你的力量……我做错了什么?我爬上鬼王的位置,不过是要破开虚空去寻你,师尊可知我承受了什么?”
看着他这副楚楚动人又尽显无辜的模样,张非相当即抬手打断他的话,冷声开口:“首先,我有说过不要你吗?其次,我问的跟你答的有半毛钱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妄生,你需要做的只是知无不言,然后,乖乖跟我回去。”
“我当初送你走时便说过,我会来接你回去的。”
见张非相已经不吃这套了,妄生一抹眼泪瞬间收了表情:“师尊要带我回去?回哪儿去?鹿鸣渡?”
张非相点头应声:“自然。”
妄生愤然:“那师尊可知现在仙盟谁为首?那是赵断!师尊既知我与赵家灭门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师尊觉得我回去还有立足之地吗?”
“师尊究竟是低看了我的自尊?还是高看了他赵断的度量?”
“正是如此你才更该回去!”张非相轻叹口气,“妄生,我以性命担保你回去不会有任何事情,但前提是,你告诉我我问你的那些,你有没有做过!”
“师尊……”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本以为是温馨的重逢画面,结果两个人直接当街吵了起来。
直到张非相率先拔高音量,府照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拉住张非相的衣袖:“漂亮伯伯……别生气……”
听见府照的声音传来,张非相心头怒火被浇灭大半,抬手揉着眼角,移开视线。
现在是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话说回来,这还“多亏”阿木啊!
被一个两个溜了太多次,如今听见含糊其词的答案,简直是一点就炸。
没救了没救了。
“师尊要得答案……我会慢慢说于师尊听。”妄生沉思许久,这才开口,“但我要用师尊给我的答案,换师尊想要的,我不贪多,只问师尊一个问题,师尊需以真心换真心,可好?”
妄生已然松开,张非相觉自己要是再去相逼,会得不偿失:“好,你问,我听着。”
不过他会问的问题,心中早已猜到了。
得到应许,妄生也没了方才的娇羞,一步跨近到张非相咫尺之处,对上他的视线,急切出声:“在师尊心中,您究竟将我当作了什么?”
这问法倒是始料未及,还以为他会问自己到底在不在乎他,亦或是心底有没有过他。
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大跨步,上来就要名分?
我怎么回答?
当作什么?徒弟?不伦不类的师徒关系他能接受?
还是夫君?如此直白,我又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
张非相犹豫:“我……”
一时无言以对,妄生瞧着他哑声也是在意料之中:“我不强求师尊现在回答,但现在的师尊怕是得跟我走了。”
说着,妄生朝他伸出手:“弟子已经为师尊洒扫了屋子,铺了床,原谅弟子不能一开始便去窥天相接,这几日师尊路途辛苦,今日先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