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相拍开他的手，直接迈步：“不必，路我还是认得的，那个院子是吗？”

“……是。”

……

“奚自含！你是疯了不成？眼睁睁放人过去？”

赵断终究还是追至裂谷，见奚自含神色悠然，当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他若是同之前一样有去无回如何？难不成我们还要再苦等他百年？”

奚自含望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嗤笑一声：“够了赵断，如今四下无人，你如此卖力作戏给谁看？依我看，你反倒巴不得师尊再也回不来，好稳稳坐住你这盟主之位，是不是？”

“胡说八道！那可是我们师尊！”赵断松手一推，将他狠狠推开，“只要师尊尚在，妄生那厮绝无活路！区区鬼王又算得了什么？你我若不能与之周旋，以师尊的修为，足以将其碾压！”

奚自含淡淡开口：“赵断，别再自欺欺人了，师尊待妄生，本就远胜于你我，不然你以为以师尊通天修为，当年怎会殒命酆都？后来又冒出个张非相，师尊布下的这盘局，你当真半点看不明白？”

赵断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奚自含一字一句道：“师尊，这是在救他，不是在救你我。”

话音落，奚自含行至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讽刺道：“回去命人好好收拾收拾鹿鸣渡，说不定我们这一大家，还能放下恩怨，团团～圆圆？”

……

“师尊一路奔波，定是累坏了。”

踏入熟悉的屋舍，目光扫过周遭陈设，与记忆中也相差不大。

外头夜色沉沉，妄生紧随他身后跨进门内，轻轻合上屋门，抬手引燃台边烛火。

暖黄顷刻漫满方寸，连二人的气息，都不知不觉缠上一层化不开的暧昧。

张非相自认为处事不惊，怎得次次栽在这臭小子手里？

如今被他推搡着带回此处，其中盘算简直昭然若揭，心底说不慌乱才是假。

妄生伸手，小心翼翼牵住张非相的衣袖，引着他行至床沿。

张非相一时心神纷乱，脑子跟着犯浑竟顺着他的力道缓步上前，肩头忽觉一沉，便被人轻轻按住，稳稳按落在床榻之上。

好在妄生并未近身，也不知他是何打算，反倒转身取来一只木桶，俯身轻放在张非相脚边。

紧跟着，见其屈膝跪地，抬手便要抚上张非相小腿。

张非相心头一紧，抬脚踹过去，力道不轻不重正踹上他的胸口，眉峰蹙起，出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师尊走了许多天，弟子只是想替师尊按脚。”

妄生话音温顺又带起不被人察觉的兴奋，丝毫不在意那抵在胸前的脚，指尖轻柔，褪去面前人的鞋袜，双手捧着，将一双足浸入温水当中。

沾上水那刻，张非相也觉舒爽，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任由他的指腹隔着温水为自己揉捏。

妄生衣袖挽起，细细按着，时不时抬眼望来，用那刻意深情的目光，去霸占张非相的视线。

他的目的不改，也是贼心不死。

烛火静摇，屋内水声潺潺，有意无意冲刷着张非相的思绪，撩拨着情丝发痒。

二人皆是缄默不语，但目光偏偏交缠一处，重逢后未来得及说的千言万语尽藏在那烫人的对视中。

片刻后，妄生取来软帕，替拭干足上水渍。

擦至他的脚踝之际，掌心微微用力，似故意摩挲，惹得他浑身一颤，一时乱了呼吸。

轻响声入耳，妄生迅速捕捉，猛地抬眼，恰好撞见暖烛映照下，他耳尖染透的一层薄红。

轻笑溢出，妄生起身，借机扑入他怀中。

下一刻，微凉的唇毫无预兆覆上，张非相瞬间僵住了身子。

反应过来后，一掌将他推开，难以置信开口：“妄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师尊不想要我吗？”

妄生顺势整个人倾身覆上来，将他压得脊背一沉，牢牢抵在床榻之上，嗓音缱绻道：“我有乖乖听师尊的话，去好好学过，师尊不来亲自验验，岂不可惜？”

“不……不必了……”张非相说着，指尖死死抵着他肩头，尽量保持安全距离，慌乱开口，“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男的……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妄生得寸进尺，又将身子压了压，一手扣紧张非相的手腕，将人圈锁在自己怀中，低笑发问：“那我便算作女子，如此，师尊肯收下我吗？”

这番荒唐话入耳，张非相一时怔住，脱口斥道：“妄生，你要脸吗？”

“脸面不值一提，我想要的，只是师尊。”

妄生说着，扯过张非相的手掌，直接低头舔了上去，眼底情思翻涌，渐渐失了清明，声线软糯带上哀求：“师尊，疼疼弟子，嗯～”

“我知师尊，也早就忘不掉了弟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