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怎么想的？郁恙他就是个疯子，你是傻了还是怎么，难不成要陪着他一同去疯？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你的名声说是彻底完蛋也不为过。”

“不过是与名义上的徒弟成婚……名声算什么，又有何用？自从我化作张非相活在这世间，所谓名声，早就抛却了个干净。”

“张非相！你若真是被他胁迫就开口，你我相交多年，从前你数次护我周全，只要你开口，无论是什么，我定是会倾力相助啊”

“……我心意已定，不必多言了。”

话音落，张非相抬手，袖底翻涌出一股灵力，带着劲道直推而出，将府炎整个人震得踉跄后退。

房门随之“砰”地一声紧闭，不单将人赶了出去，也隔绝了门外人接下来的规劝。

府炎被这股力道掀出数丈开外，怔怔立在原地，满眼震惊。

他还是张非相吗，怎么他的灵力，百年不见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想着，正欲再度上前叩门，却听见动静扭头，一眼撞上匆匆赶来的府照。

府炎见状一愣，伸出胳膊阻拦她，连忙开口：“照儿，你跑来此处做什么？”

府照一把拨开他阻拦的手，语气笃定：“爹你别拦我，这件事我听说了，简直岂有此理！所以我是来带伯伯私奔的！”

“啊？”府炎听见这个，更是大吃一惊，“就凭你？你想带着他奔哪儿去？又能奔哪儿去？”

府照轻哼一声：“去哪儿都好，恙哥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行，我得去问清，看看是不是他强迫了伯伯。”

府炎这人的弱点还是太过明显。

这不如今就拿执拗的闺女毫无办法，也不知这份刚烈性子究竟随了谁？

他长叹一口气，咬牙，当即拉停她前进的步子，语重心长道：“照儿，我说过，你还小，你根本不清楚他郁恙是什么人！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更何况你身上还缠着他下的禁制，只要踏出这片地界，不单他会知道，压制的浊气一旦脱离他而失控，你可就是死路一条！”

府照：“……”

“闹够了，就跟爹回家，回家好好想想你自己，够不够格跟他郁恙抢再说！”

说罢，府炎也再不废话，生拉硬拽着满脸不乐意的府照，转身离开。

张非相立在窗边，透过窗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五味杂陈。

我有被他强迫吗？

应是没有吧……那是我自己应下的。

是我选的，再一次。

张非相见二人拉扯着走远，才轻叹口气，缓缓转过身。

视线落定，心头一惊。

方才明明空荡无物的床榻之上，竟静静坐着一道青衫身影。

“才注意到我？张非相你不行呢，还得练呦。”

阿木捕捉到他投来的目光，抬眼漾开一抹笑：“想学木修的万物感知吗？求我，我可以教你呢～”

“万物感知感的是万物生机，而你，只是个可怜的亡魂。”

张非相嘲讽后一甩衣袖，走到一旁桌椅处落座。

阿木挑眉：“怎么？就不问问我来的目的？”

“言出不为真，我都看惯了妄生的德行，你觉得我即便是问了，是你说出口的话，我又会去信吗？”张非相自顾自给自己斟茶，冷声回应，“既然我都不会去信，又何必多此一举去问？”

“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伤人了。”阿木起身，步履轻浮，飘行至张非相身侧，而后将手自然搭上他的肩头，“听说你答应了与那小子成婚？张非相，你莫不是真成老糊涂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论年岁，我远不及你。”张非相抬手拍开他搭在肩头的手，侧头直视他直言，“阿木，你就不能实话实说吗？你究竟是何时缠上的妄生？怎得那晚上你一说到自己身死，他会如此愤怒？”

阿木轻嗤道：“呦，我还以为妄生对你用情至深，将什么都告诉你了呢，看来只是我们的张仙师将那个混蛋当成了宝，结果您猜怎么着？他竟是知道了一切还不懂珍惜？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张非相？你在打算什么呢？”

“我们之间如何，好像不关你事吧？”张非相挪开视线，神色淡漠，“罢了，你既不愿如实作答，还请离开。”

见他态度冷硬，阿木自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张非相眼前：“喏，我是专程来送你这个。”

“蜃楼戒！”看清物件的刹那，张非相瞳孔骤缩，猛地起身一把夺过，“此物怎会在你手中？你去找过妄生？”

“非也非也。”

阿木摇了摇头，后猛地将脸凑近到张非相面前，“不瞒你说，我早就料到妄生会整这么一出戏，为此，我还得特地去了一趟仙盟，会见了……奚自含呢。”

张非相：“！”

阿木说着旋即转身，缓缓靠向床榻：“待到明日，整个仙盟都会知晓你张非相与自家弟子私相授受、有违伦常，等仙盟盟主带人赶来，你猜猜，你这位好徒弟，是会不顾一切抢你走，还是为了自己的脸面，遵从仙盟规矩，当众将你处死？”

“我想你怕是打错了算盘，阿木。”张非相将蜃楼戒稳妥收好，目光凌厉锁定他那双与妄生如出一辙的红瞳，沉声道，“你以为将我推至众矢之的，我便会深陷地狱、万劫不复？”

“不管是如今的我，还是从前的张见素，我可从未自诩过什么正人君子。”

阿木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玩味：“不论你狡辩什么，总之明日那场面我可是万分期待，若是闹得不够尽兴，只需一点，砰——”

“天下骤变，战火蔓延，生灵涂炭！”

“谁最想看见那种局面？是我吗？”

“呵呵，我想是那为恶的残魂，可是会去主动去点，就像他的火一样，燃尽苍生，烧得你我，都不得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