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绝：“照你说来，张仙师是清楚妄生并非元凶，才放心将戒指交付于你？”

“是啊，他如此行事，任谁看都不过在帮妄生开脱，换而言之，普天之下，唯有妄生，值得他费心隐瞒周旋片刻，若整件事从头到尾只有妄生一人作祟，你我今日，又怎会有机会相约在此处去重翻旧案？”

赵断语声越说越轻，末了一句随他转头望向窗外，悠悠飘散在风里：“嘴上说着未曾偏向，师尊倒惯是会哄人……张见素也好，张非相也罢，你也早就烂透了……”

……

是啊，烂透了……

耳边传来黏腻的呼吸声，周身似被火焰撩拨，眼皮困得睁不开，身上的痛感却愈发清晰。

究竟过去了几日？

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

“师尊……您醒了。”妄生嗓音沙哑，察觉到怀中人微动，当即低头贴近。

“够了……出去！”

张非相浑身疲惫，抬脚费力将人踹开，身子止不住一阵发颤，拖着酸软无力的腰肢挪到床榻内侧角落，蜷缩成团，细碎地喘着气。

郁恙见状，扯过被褥跟上前去，伸手将他整个人裹紧牢牢圈在怀中，低低笑着：“阿相，这就受不住了？”

“滚开……离我远些。”张非相额头抵着墙壁，头沉得无力抬起，神智不清，此刻什么也想不起来。

虽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在所难免，但他如今仗着两个自己……未免太过了些。

更过分的是郁恙为了行这档子事，直接将高台玄蟒椅幻化成了床榻？

合着他此前说让自己生生世世留在这殿里，还真不是开玩笑？

还真就在“殿里”了？别太离谱了好吗！

也是刚说服自己接受男男，转头就玩上这种play了，真是……

……真是彻底完蛋了。

妄生起身走到一旁，倒好一杯温水折回，小心翼翼将水杯递到张非相面前，笑着开口，似心情不错：“师尊若乏了便就此睡去，我会如往常一般为师尊清理身子的。”

他在说什么？

算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偏是着鬼王殿终日无光，又与殿中人纠缠不清。

是何时辰？不说，又没日没夜。

此前信誓旦旦说留半月，如今回想，真是要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明明能推开，甚至打他一顿，却在触及的一瞬，尽数将礼义廉耻都抛至脑后，乃至沉溺其中。

此便是情咒？

亦或是说毒，且这毒早已无药可解。

“等我睡下，你安分些，待我醒后，便要返回窥天。”张非相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心绪这才稍稍平复几分。

“尚且未到半月，师尊何必这般心急？”听见这话，郁恙急切开口，将怀里人儿搂得紧了些。

“怎会还未到？上次问你，你也说辞未到。”张非相转头望向身侧妄生，“你莫不是故意哄骗戏耍我？”

“弟子怎敢欺瞒师尊。”妄生放下茶盏，挪至张非相身旁，顺势一头倚进他怀中，“先不提这些，师尊好生歇息，等你睡足了我们再谈。”

张非相抬手，一把扣住妄生脖颈，语气含怒：“你最好说实话妄生，你若不肯坦白，我此刻便动身离开。”

郁恙自张非相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师尊如此急着赶回窥天，究竟是为了何事？让我猜猜看，可是为那枚戒指？师尊莫非已然猜出全部？”

“寻常人虽难以相信，但你我可是历经数世轮回，如今看来，牵涉其中的恐怕不止你二人。”张非相道，“你清楚赵断回去后会生出何等风波，容我回去处置妥当，我自会再回此地。”

“处置妥当？”妄生低低一笑，伸手也环住张非相腰腹，“师尊既然知晓一切，又做出了心中抉择，便该明白此事，断然无法善了。”

“以赵断的性子，奚自含绝无活路，师尊就算赶回去，恐也无力扭转结局！”

“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师尊这么做，又该让我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