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被更深的无力感碾碎。
他亲手在魔药办公室抚养、指导了三年、看着她一点点从生疏到精湛的孩子,如果连吐真剂与魔力缓和剂都分不清……
那她也就不再是伊凡杰琳了——不再是那个让各科教授都忍不住称赞天赋、行事冷静周密到可怕的斯莱特林首席了。
她认得出来。
她一直都能分得清。
无论是魔药,还是他此刻近乎绝望的试探。
这才是最冰冷的现实。
“院长。”
伊凡杰琳的声音响起,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仔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属于她的犹豫,像光滑冰面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灰蓝色的眼眸飞快地掠过他的脸,又迅速垂向地面,“我会建议,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西弗勒斯心中激起了无声而剧烈的震荡。
他一时怔住,所有准备好的诘问、讽刺、或是冰冷的命令,全都堵在喉咙里。
要按照平日的习惯,用惯常的讥诮回敬她,嘲讽她的自作多情,宣称自己根本毫不在意吗?
那些刻薄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成为他习惯性的盔甲。
可话到嘴边,却重如千斤。
因为她眼中那转瞬即逝的、近乎恳求的微光,因为她话语里那份罕见的、近乎示弱的“建议”,都太不“卡伦首席”了。
还是该说“我已经知道了”?
不,那更是谎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为何对自己施钻心咒,不知她平静外表下究竟封藏着怎样危险的秘密,更不知邓布利多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走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他却连伸手拉住她的资格,似乎都正在被她以这种沉默而决绝的方式剥夺。
两种选择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却只化为更深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地窖凝滞的空气里。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任何一个回答。
无论是虚伪的否认,还是无力的承认,在此刻的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西弗勒斯感到一种陌生的冲动——他想伸出手,拍一拍眼前这个女孩单薄的肩膀。
那动作里或许不含任何言语,只是某种笨拙的、试图打破坚冰的尝试。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抬起的瞬间,一道冰冷的触感,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破风声,抵住了他的胸口。
伊凡杰琳的魔杖,杖尖正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伊凡杰琳自己似乎也被这近乎本能的激烈反应惊住了。
她手指猛地一松,魔杖脱手,“咔哒”一声轻响,掉落在两人之间的石砖地面上,滚动半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