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也没有。
他的面容像一张打磨光滑的面具,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封存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之后,不留痕迹。
这份无动于衷,比任何激烈的斥责都更让人心寒。
伊凡杰琳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
她向后靠去,椅背冰冷坚硬,硌得她生疼,却远不及心底那份荒芜来得尖锐。
她缓缓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脑海中一片混乱:如果连斯内普也对此感到恶心,如果连他也选择避之不及……那么,或许即便拿到了十二个‘Outstanding’,在这个世界上,也再没有任何值得她停留的角落了。
回到伊法魔尼?不,那里早已不是归宿。
或许,她真的只能回到爱德华身边,在那永无止境的、苍白的时光里,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终结——要么是在漫长的孤寂中熬干最后一丝生气,要么,就是在某次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彻底化为虚无。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一阵极轻的、带着苦艾草清冽气息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下一刻,她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托起,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身体离开了冰冷的椅背,陷入了一种带着熟悉气息的、令人心安却又无比悲伤的怀抱。
她被稳稳地抱着,踏上楼梯,每一步的轻微晃动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最终,她被安置在一片柔软之中,那是属于斯内普的床铺,苦涩的草药气息从织物深处弥漫出来,将她温柔地包裹。
她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确定这一切。
他抱她回来,为她盖上了被子。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伊凡杰琳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有些模糊,却清晰地捕捉到斯内普坐在不远处那把单人沙发上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面向窗外,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窗外,是霍格沃茨冬夜凄清的景象,黑湖的湖面在初冬凛冽的风中翻涌着冰冷的涟漪,正如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湖。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也更令人心碎。
伊凡杰琳再次闭上了眼睛。
绝望吗?
似乎也谈不上。
她的人生里,从来就不缺少那些声称爱她的人——卡莱尔视她如珍宝,除了和西弗勒斯有关的这件事之外,卡莱尔从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埃斯梅和罗莎莉把她疼爱入骨,哪怕不合理的要求依旧可以得到满足;爱德华甘愿成为她的保姆,把她从小婴儿抚养到七岁,甚至七岁到十岁生日前都维持着每周看她一次的频率;哪怕是现在,哪怕是她如此破碎的回到霍格沃茨,也依旧有过同学递来的暖意——有已经上七年级了曾经认识的哥哥姐姐们塞来的糖果,也有斯莱特林那些还不熟悉的同学表示的好感。
她还不至于沦落到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死死攥住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份晦暗不明、甚至带着刺痛感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