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累了。
如果西弗勒斯因此选择转身离去,与她渐行渐远,那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对于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来说,多一次离别,少一次牵挂,似乎也无妨。
那么,拼尽全力换取十二个“Outstanding”,也就失去了最后一点意义。
那么,就这样吧。
随它去吧。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嘲弄她这点微末的平静。
就在她心如死灰的瞬间,床上的人魔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
这一次,那股失控的力量不再仅仅是混乱,而是裹挟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玉石俱焚的决绝——仿佛她已打定主意,要将这具残破的躯壳连同其中煎熬的灵魂,一同推向毁灭的深渊。
斯内普瞳孔骤缩,魔杖已然在手,迅疾地挥出数道压制咒文。
但咒语击打在伊凡杰琳周身乱窜的魔力乱流上,竟显得杯水车薪。
更让他心头大骇的是,伊凡杰琳的皮肤缝隙间,开始渗出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活物般的黑色魔力残渣——那是魔力极度失控、濒临转化为“默默然”的前兆,是巫师灵魂崩坏前的最后嘶鸣。
电光火石之间,斯内普猛地撤去了魔杖。
他一把扣住伊凡杰琳纤细却滚烫的手腕,在完全无视自身安危的状态下,强行将自己的魔力输送进她的经脉。
这举动本身的疯狂程度,堪比一个麻瓜在早高峰的闹市街头,闭着眼将法拉利开到两百码并逆向行驶——即便对方是清醒状态,允许他人魔力侵入体内也需极度信任与配合,何况伊凡杰琳此刻神志不清,魔力狂暴如万马奔腾,反噬之力足以瞬间撕裂入侵者。
斯内普做好了魔力回路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甚至精神受创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抵抗并未到来。
他的魔力涌入时,竟意外地顺畅——或许是源于两人魔力本质间那令人不安的高度契合,又或许是即便在如此混乱濒死的边缘,伊凡杰琳的灵魂深处仍在纵容他、接纳他。
总之,他没有受到任何来自伊凡杰琳魔力的伤害。
西弗勒斯魔力的总量与精纯度,远超尚未成年的伊凡杰琳,那如同冰海般深邃寒冷的魔力,此刻却奇迹般地起到了安抚作用,一点点平息着她体内那些咆哮的、自我毁灭的因子。
当伊凡杰琳颤抖的眼睫缓缓睁开,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时,斯内普几乎要克制不住那股想抬手给她一耳光、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的冲动。
但他最终只是用冰冷的、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声线,唤出了那个她的全名:
“伊凡杰琳·莉拉·卡伦!”
被这正式的全名击中,伊凡杰琳在床上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幼兽。
“无论是对谁,听到那样……那样突兀荒谬的说法,都该用这里,”斯内普指尖虚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因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滞涩,“好好想一想!更何况我们……”他罕见地哽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烫嘴,“更何况,我们之间隔着十八年的光阴!”
他终究没忍住,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却也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