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此时确是心神一震,盖因这是个天下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现下却是三人知道了。
……姜从容到底知道多少?
无花忽然收了势,急退两步,拉开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冷声道:“姜兄将贫僧引来此地到底意欲为何?”
姜从容知道的太多了,若是不能杀掉,便只能拉拢。
况且无花根本不信他只为那些女人打抱不平。
要是一气杀了他,那也算是为她们报仇,可姜从容武功比他高、又不即刻杀了他,就不只是为、或者说就不是为了这些愚蠢的女人来的。
姜从容却不理会无花,他这个人,向来是恣意妄为的可以,所以只是悠悠道:“无花大师和丐帮少帮主关系不错嘛,兄友弟恭的样子叫人真有点可惜。”
“姜兄大智,只是想与贫僧合作,恐怕还是要拿出点诚意来。”无花忽然就平静下来,黑衣穿在身上,竟也现出了属于七绝妙僧的通透脱俗。
“比如?”姜从容挑眉。
“至少贫僧该知道,姜兄了解多少。”他没有带佛珠,便竖起一只手,念了声佛号,面上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阿弥陀佛,不知姜兄有无门派?”
“毕竟和贫僧合作,师门若是反对,也是麻烦。”
“无花大师,让你猜我知道了多少,怎么就变成了我自己说了?”姜从容并不顺着他说话:“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只是喜欢让人猜猜我的秘密,猜对了,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无花本来就是想诈一下看姜从容会不会中计,没成功倒也不可惜,甚至猜对就换一个问题算是他赚了。
心思流转,他很快想清了利弊,于是缓缓道:“姜兄自己说出来的,贫僧便不多言,只谈些姜兄没说过的。”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便道:“贫僧来济南,不是为任夫人讲道,而是为与亲弟阿灵见面。”
“不错,我知道这事。”姜从容道:“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看来这人还是有些守信,无花心里松了松,谨慎道:“姜兄知道贫僧的志向吗?”
姜从容还以为他会问什么,结果就问了这样一个可大可小的东西,于是笑问:“这问题倒是又简单又复杂的,不过我确实知道——你撩拨南宫灵和任慈的关系,让他给任慈下……”
“住嘴!”无花听见前面就知道姜从容是真的知道,便急忙阻止,但姜从容又怎么可能老实听他的呢?
他无视了无花冷硬铁板似的脸继续说完:“让他给任慈下慢性毒,以早日获得一个继承天下第一大帮的盟友,不就是为了你的志向吗?”
“一统江湖,嗯?”
“……那天你在外偷听。”无花忌惮地看着前面笑吟吟的青年,只觉得他那一直不变的表情碍眼。
姜从容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忽然扬声道:“请任老帮主出来吧。”
“什么!?”无花浑身一震,如遭雷劈,惊愕道:“你……”
“……唉。”一道长叹。
黑衣碧眸的少年杀手先从窗外跳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到姜从容身边。
任慈也从窗外进来,花白的胡子和头发在平日里丝毫看不出衰老,但此时却平添几分暮气。
他复杂地看着无花,半晌,又叹了一口气:“……无花,你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
无花本来是想逃的,但他看着任慈复杂的表情,又改了主意,便很快平静下来,回答:“不错,贫僧便是二十年前被你杀死的天枫十四郎的大儿子。”
“……我与天枫十四郎……唉,那年,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任慈闭一闭眼,脸上满是颓唐:“……我不会杀你,你走……”
“等等,”越听越不对的姜从容忽然开口打断,他狐疑道:“任慈,我让小红叫你来,你想必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
任慈豁然睁眼,一眼瞥向他,厉声道:“后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浑厚的气势压过来,任慈只是在天枫十四郎的事上是个愧疚软和的人,但他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
一点红悍然拔剑挡在姜从容身前,一字一句道:“要杀他,先过我!”
姜从容:“……”
他直接被气笑了,嘴角又扯起来,一点森森的白牙显出:“你以为,我叫你来,是让你做主放过这畜生的?!”
“放肆!”
一道竹杖悍然打来!
“……真是好的很。”青年骤然压低眉眼,一向带笑的脸此时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沉狠辣。
只见那竹节杖狠狠打来,姜从容却浑然不惧,右手持剑一挡,便架住了来势汹汹的任慈。
但他竟还有余力,左手一抹剑柄,朝着意欲逃跑的无花一掷,三把纤长飞刀,两把废去手腕筋脉,一把刺入丹田,不但将无花钉在客栈墙上,还一下废去了他浑身内力!
“啊!!!”
“尔敢!”任慈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无花被废,想去救,但实在来不及。
他只感觉自己心中悲痛不已,一时间竟恍惚起来。
一片嗡鸣中,只听到青年如冰击玉碎般的独特声音响起来:“小红,看好无花,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