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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已经废了。
任慈的手上力气一松。
伴随他走过半生的武器被挑开,但他只是怔怔的发愣,低着头,略微苦涩的声音响起来:“……天下英雄……尽数出少年。”
在姜从容轻飘飘接住任慈那含了足足七成功力的一击时,他就明白,自己打不过眼前人。
他甚至隐隐觉得,再过两年,连那现在只差自己一线、被叫做小红的人都会胜过自己。
天下英雄,尽数出少年。
……何曾几时,他也是名满天下的少年英才。
“……无花的父亲,天枫十四郎,他是一个真正的当世英雄。”这已经过了半百之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断断续续说:“他不为名而战,只为武而战。”
“十四郎与我对战当天,先和别人战了一场,他已受了重伤,却只怕自已说出后别人会以为他有了怯意,所以只说了‘来吧’两个字,对自己的伤势始终绝口不提。”“
临死之际,只说没有丝毫埋怨我的意思,只说他能死在战场上,已算不虚此生……”(1)
任慈又抬起头,眼神里有些祈求地望向姜从容:“老夫平生对不起的只有天枫十四郎,可否请小友看着老夫的薄面,饶他一饶?”
然而他只对上了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
“你和他之间的事,与我何干?”这貌若好女、惯常以笑对人的青年缓缓道:“你又怎么会以为,你在我这里有半分脸面?”
“……我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任慈怔了怔,说到:“你不怕我,你的师门却承受不住丐帮的报复。”
姜从容静静地看着他,唇畔弧度渐渐拉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想不到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也是这样自己打不过便以权势压人的家伙。”
“……”任慈梗了半晌,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想他任慈磊落一生,现在竟是被人指着骂以权势压人。
但是为了天枫十四郎的孩子,这值得。
他闭着眼睛,说:“今天的事,你不许提起半分……”
但那讥诮的话又打断了他。
姜从容似笑非笑道:“可惜姜某本就是无门无派的山野之人,要不然,怕是真要被你丐帮捂嘴了。”
他撇下他,只留下一句话:“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的境地,任帮主恐怕还没看清楚。”
任慈惊愕,却说不出半分话来。
是啊,现下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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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从容头一次心情这么差,好在回头看到一点红正尽职尽责地看管无花,这才心情好点。
无花痛的身体不住地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一点红嫌他吵,便把他的哑穴点住了,之后又怕他咬舌自尽,干脆拔了无花的舌头。
“小红想的真周到!”姜从容对一点红自然是不吝夸奖的,他现在真是怎么看一点红怎么顺眼。
清醒又足够坚定、能狠心下手还不嗜杀的一点红可比内心扭曲的无花和拎不清又自作多情的任慈好多了。
能拎得清是一种多么优秀的品质,可惜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
而一点红却又感到浑身刺挠,没忍住瞪了这语气又欢快起来的人一眼,声音冷冷的:“别这么说话!”
然而姜从容却是惯常不在这种事上听从他的,所以他只是笑道:“我本来就是要拔掉他的舌头,我们想到一块去,这不是很好吗!”
一点红默然,懒得再多说,他想着反正姜从容也不会听,干脆抱着剑去盯失魂落魄的任慈了。
姜从容确实是想着要先拔掉无花的舌头。
他知道正是这根油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南宫灵向对他百般疼爱的养父下手,煽动了一个又一个少女飞蛾扑火似的奔向他……可叹她们以为这是扑向光明!
而这光明正大的和尚竟还将她们的滋味一一记下,时时品尝,在诵经时享受女人们的爱慕眼光,又猖狂品味着内心对这些可怜女人们的嘲笑!
若是没有先拔掉这根舌头,他也许还会坦坦荡荡的用文雅的声调说:“不错,正是我做下的事,什么都不必再说,我只是输了。”
——姜从容从无花大睁着的眼睛最外面看到了这句话,只是妙僧的风度遮不住他心里的怨恨。
他便笑了,轻松地说:“当她们发现你是个骗子的时候,也像现在的你一样。”
“被各种枷锁缚住肢体与喉咙,说不出话,也不能说出话。”
“你只是不能说话,就这么痛苦、这么煎熬、这么怨恨——你有没有想过她们?”
不等无花有所动作,姜从容已经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于是哂笑道:“因为清闺名誉,她们可能还要被千夫所指,但你也许还是可以当着你的妙僧。”
“看啊……多不公平。”
“所以,你也该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了了几句,奠定无花的结局,姜从容便对他失去兴趣,只是又抬剑两下点在无花的脚腕上挑断脚筋。
任凭无花又是如何无声惨叫嘶吼,姜从容却转身走向另一边。
他已对他失去了兴趣。
至于任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