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想着,门外传来两下轻叩。
“进。”江渺敛起思绪,将灰烬拨散。
梧桐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快步走到江渺跟前,低声道:“姑娘,奴婢抓到了一个人。”
“人?什么人?”江渺眸光一凝反问道。
“前些日子姑娘不是让奴婢留意夫人的行踪吗?奴婢在查探的时候,就见过此人。当时他扮做货郎,在巷口转悠,看到夫人离开也消失了。奴婢只当是寻常的路人,恰巧如此便没在意,可是后来……”
梧桐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几分:“后来奴婢去给乔嬷嬷送东西时又见到了他。这回他换了一身行头,扮做卖柴的,蹲在杨先生院子前的茶棚里,若是一回是巧合,两回便不能说是巧合了。”
江渺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奴婢留了心,暗中盯了他两日,发现他一直在杨先生和乔嬷嬷的住处附近打转。昨日下午,奴婢与杨先生合谋,设了个套把他引到僻静处,拿下了。”
“人呢?”
“关在院子里的柴房里,奴婢又从王府找了些专职审问的人去看着。”梧桐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这人起先还什么都不愿意说。”
“那他怎么招了?”江渺接过纸来。
“姑娘有所不知,奴婢从府中带去的人里,有一个恰好认识他。”梧桐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这人原名叫陈实,原是玄影司的暗探。而府中的周叔,当年也在玄影司待过。”
江渺挑眉:“玄影司?”
“是先帝早年创建的一个秘密组织,专司刺探朝中动向、监察百官。后来先帝改了主意,将玄影司裁撤,里头的人杀的杀、散的散。能活下来的,都是极少数。”梧桐顿了顿,又道,“陈实和周叔便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
“原来如此。”
“周叔说他们玄影司的人是不会轻易招供的。所以他使了点他们当年的老方法,这陈实才乖乖将知道的吐了出来。内容都在纸上了。”
“嗯。”江渺点头,将信纸打开快速看起来。
这陈实当年从玄影司逃出来后,身受重伤流落街头。恰好当时柳家出事,蒋氏随夫上京接二弟的尸骨回阳原的途中,遇上了奄奄一息的陈实。蒋氏一时心善,让人把他藏在棺材里带回了阳原,还请大夫替他疗伤。
陈实好了之后便主动留下来替蒋氏办事,说是报答救命之恩。所以这次也是随着蒋氏来到昌都,暗中帮蒋氏调查柳如云母女。
玄影司出身的陈实很快就查到柳如云在经常出入乡下庄子,并将此消息带给了蒋氏。又听蒋氏的命令去查江渺,发现江渺的行踪后报告给蒋氏。
蒋氏得到消息,带着柳若微去发难,原想抓个现行,谁承想反被江渺将了一军。蒋氏回去后发了很大的火,陈实保证一定会拿到实质性的证据给蒋氏,蒋氏才平静下来。
后来陈实便主要查江渺,跟着她身边的人,一路查到了杨安石身上。只是还没来得及深挖,就被梧桐和杨安石设计抓到。
看到后边,江渺不由得后背一凉。
她行事已经很小心谨慎,还是暴露了杨安石和乔嬷嬷的住所。还好陈实是蒋氏的人,若陈实是陵王的人或是南宫煜其他政敌的人,顺着这条线查到更多南宫煜的事情,可真的太危险了。
不得不说梧桐不愧是王府出来的人,机智灵敏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江渺收好信,抬眸看向梧桐,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辛苦你了。还好你警觉,否则杨安石和乔嬷嬷那边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等这些事情都办完,我定然向你们主子讨个封赏。”
梧桐闻言,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摆了摆手道:“姑娘言重了,都是奴婢分内的事。况且若不是周叔认出了陈实,光靠奴婢一个人,怕也没这么顺利。”
说完梧桐又问道:“陈实应该怎么处置,要不要……”她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留着,陈实若是死了,容易打草惊蛇。更何况,陈实是玄影司出来的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怕是比咱们想的要多。”
正说着,江渺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想不想看狗咬狗?”
梧桐一愣:“啊?”
江渺伸手示意,梧桐上前凑过来,一个计划就这样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