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茶叶我以后可不敢喝了。”周校长笑笑，“我这刚想彻底退休，闲时钓钓鱼，嘟嘟把鱼竿都给我买好了。你是见不得我闲着吧？”开着玩笑，却并没有反对。

“调查小组，你来组建，我来牵头！资料，我们一起准备！这个议案，我一定尽力去推！”老校长拍拍吴忌的肩膀。

茶香依旧袅袅，一老一少在办公室里，就着阳光，开始详细地探讨起计划。

窗外的校园里，孩子们嬉戏玩闹的声音隐约传来。

等吴忌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时分。薄暮正靠在沙发里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见是他，便放下文件起身，很自然地拿起水杯想去给他倒水。

吴忌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别倒了，在老校长那儿喝了整整两壶茶，现在感觉肚子里都是水。”他边说边脱下外套，在薄暮身边坐下。

“聊了这么久？”薄暮有些诧异，重新坐回来，顺手帮他按了按肩膀，“三个多小时，谈的顺利吗?”

“顺利。”吴忌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感叹道，“老一辈的知识分子，做事是真的认真，一丝不苟。很多专业词汇不明白，就会停下来仔细地问，非要弄懂不可。”

他想起周校长那专注认真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最后谈完了，老爷子还试探着问我，‘吴忌啊，你是不是当医生当得不开心了？我看你对教育问题这么上心，了解得也深，可以考虑转行搞教育嘛。’”

薄暮听了也低笑出声，“是不是跟当年数院的老师一个想法，来搞数学嘛，天赋这么高。”说完，被吴忌伸手打了一下，两人都忍不住笑。

“老师们都爱惜学生。”

吴忌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薄暮，“我和校长仔细研究了，还推荐了他在教科院的学生来牵头具体调研。”

薄暮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他知道吴忌的性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一定会做好。

吴忌看着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主动往他身边蹭了蹭，声音也放软了些：“响响哥，接下来组建团队、招募专业人士、协调各方关系，还有资金管理……这些繁琐的事情，恐怕要占用你不少时间和精力了。”他顿了顿，“我觉得你管着，我放心。”

薄暮看着他这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带着宠溺：“吴正阳，你这是看我最近太清闲了，又给我找了这么大一活儿？嗯？”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里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吴忌就看着他笑，他知道薄暮一定会答应。

“行，”薄暮爽快地应下，揽住他的肩膀，“这事交给我！”

“好。”吴忌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有薄暮在，他总是觉得格外踏实。

过了一会儿，吴忌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薄暮，关于唐院士提议读博的事……我仔细想过了。”

“嗯？”薄暮低头看他，“怎么想的？”他知道这件事一直压在吴忌心上。

吴忌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唐老的话很有道理，公共卫生关乎千万人，意义重大。但是……”他抬起头，看向薄暮，“我想继续读神经外科的博士。”他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跟着唐老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或许我的觉悟不够高，“他顿了顿，“我想陪在家人身边。”

“如果学公共卫生，肯定要去留学，学就要学到最好的，这样我又要离开家，之前已经错过嘟嘟的成长，很多年没有陪着姥姥。和你总是聚少离多，我错过了太多。”

薄暮亲了亲吴忌的额头，“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吴忌笑的开心，“嗯。至于公共卫生这边，我也会去选修一些相关的课程，拓宽视野。”

薄暮静静地听着，反手握住吴忌的手，十指相扣，“好。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你见过嘟嘟写的检讨了吗？”薄暮说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吴忌疑惑，不会嘟嘟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吧？“没有，有什么问题？”

薄暮极力控制着不笑出声，“要不等他一会回来，你问问他。”

那就是检讨有问题了，哎，青春期的孩子是难搞啊，“你先说说，我做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