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场菩萨般的慈悲善心就这么被毫不留情地错去锐气。
“为什么?”我不死心地问。
卫子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羞耻的□□,“我们这样的身份,住一间宫殿,睡一方榻,其他人不会非议吗?”
我们这样的身份?我们怎样的身份?你一个毛头小子,自己还说自己身无长物,难道还怕我对你做些什么不成?
走到宫门口,觉得气不过,我故意趁几个宫女太监路过的时候高声喊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到我宫里来找我,我无有不应的。”他这样的人,哪里会容许别人看他的笑话,定然会躲在宫里偷偷羞愤。
我在宫里的生活过得颇为安生,安生到我总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直到后来,在宫宴上碰到独自坐到末席的卫子烨,我骤然发现,自己有好多天都没有关问过柳眠的事情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脑袋上开了个口子,一点点把关于柳眠的事情抽走。
当我感觉到这个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巨大的恐慌包裹住我,我怎么能把柳眠的事情忘了呢。
不顾宴席的其乐融融,我飞似得跑出去,地上娇艳欲滴的牡丹拌我一个趔趄,再抬头,脑海里两股记忆扭曲交织。
周围不停有人上来拉我。
每个人的脸上写满担心。
“安儿。”
“九弟!”
“殿下!”
不对的。
“青要,别偷懒!”
“青要,过来。”
“青要,你疼不疼?”
“青要,别害怕。”
我不叫尚幼安,跌跌撞撞避开密密麻麻的手,挣扎着跑出去,身后衣着华贵的人,扭曲成吃人的恶鬼,口吐谶言,想要取我性命。
快走啊柳眠,这些都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里是我无间地狱,我必须逃出去,必须找到柳眠。
柳眠!柳眠!
可柳眠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试图赶走脑子里另一团记忆,尚幼安的记忆像是无线攀爬的藤蔓,我越想连根拔起,它就越长越多。
我不要!我不是!滚开!
现实和脑海里都是无休止的混乱,挥之不去。
“你怎么了?”一声轻柔的声音问,脑海深处,另一道声音响起,:“你怎么了青要?”
神思回笼,一只手同我紧密相连,他鹅黄色的衣衫皱皱巴巴地铺在地上,不远处有处水洼,浸湿下摆的一角。
模糊的身影与眼前的人影重叠,与此同时,脑海之中的另一道记忆终于溃败,一些东西要用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来积攒,消失的时候却是一点动静都不会发出。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天空也还是原来的天空。
那些哭喊、哀嚎在一个夜晚过后重新归于平静,人们把他埋藏在心底,当做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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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尚幼安,是月国的九皇子,今年十六岁。
跨出国子监的台阶,梨花树开的正盛,三月的春风正合人心意,不时吹动人衣角,送来各种花香。
梨花树下红衣胜火,墨发如瀑,不少下学的弟子好奇驻足观看,待看清人脸后又匆匆忙忙走开。
“子烨!”我站在台阶上,不顾其他人不满的眼神朝树下的人挥手。
树下的人笑容淡淡,从容走上前来,自然牵起我的手。
众人侧目,我脸上火辣辣的,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往外抽,没挣开,卫子烨手劲出奇的大。
我用书本遮住自己的脸,小声辩解道:“子烨,我们俩这样是不是不好?”
卫子烨侧头看到一眼,“哪里不好?”
“用夫子的话说,我们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这叫世风日下。”我挠了挠头发。
“哦,”卫子烨像是听见去了,“据我所知,你们月国的世风本来就不怎么好。”他根本就不在意。
“哪里不好?”我小声嘟囔,顺带捂住他的嘴,小心道:“你小点声,被人听见了,把你告到父皇那,咱俩都得受罚!”
卫子烨毫不收敛,“若是真的在意这些,怎么会让两个男子结为夫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