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到他白嫩的手臂上,那该是一幅什么景象呢?
我们都不必担惊受怕,衣裳不必层层叠叠,着最简单的汗衫到自己家开垦的荒地除草,晚上,他坐在院里打着草帽扇风歇息,我围着锅台为他做一碗简单的饭菜。
日子虽然穷困,但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温馨。
可惜,这辈子不大有机会过那样的日子。
有惊无险又过了几日,两国剑拔弩张,却一日又一日地拖着,始终没有打起来。
有人说,蜀国也许自知实力远不如我月国,所以只是表面的花架子,实际上是畏惧我月国,才会迟迟不敢出兵。
还有人说,是蜀国皇帝身体衰老,害怕自己早早归西,所以不想在最后几年再劳心劳力。
京城之中,众说纷纭,如此半个月,大家都默认了这场仗打不起来。
可我总觉得,在平静如水的表面之下,有拨云诡谲的暗流。
原本在我强烈的要求下,卫子烨一直和我同吃同住,尽管我们已经有了婚约,每晚熄灯时,他总是卷着铺盖睡在地上。
我虽哀叹自己的魅力,奈何卫子烨日日揪着自己的衣服,仿佛我是青楼里觊觎他美色的登徒子,我那点小九九也就歇了,只日日紧张着他别在我睡着的时候出什么事。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由衷感叹自己的睡眠质量,睡之前心里七上八下的,以为自己睡不着,谁知道,枕头好似个巨大的安神香,不到半刻钟我就能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天亮。
人人常说,日有忧思,夜不能寐。
为此我十分愧疚,常怀疑自己对卫子烨的担心是不是假的。
为此,成了我一块心病。
例如,昨日枕着枕头睡,今日就把枕头扔在一边,昨日睡在床左边,今日就往右边靠靠,昨日侧睡,今日平躺。
这个方法初见成效。
半夜,我迷迷糊糊地醒了,当然,我不知道是因为被子压在我口鼻处闷醒的,还是门外太吵把我吵醒的。
在我醒来的片刻,我还是颇为开心,自己那么多天的努力不算白费。
我正想将这份喜悦好好地说与地上的人听,掀开被子一愣,牡丹金丝被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本该睡在被子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头昏昏沉沉,眼皮有千斤重,我按捺住重新躺下睡觉的想法,起身批了衣裳,怕惊醒守夜的宫人,只提着灯笼,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白日里还是万里无云,到了夜里却不见一丝月光。
盖因为我的方法不太好,强制让自己半夜醒来对脑子不好,脚好似踩到轻飘飘地棉花上,远处的声音也恍恍惚惚,听不真切。
“子烨,”我小声朝周围找去。
远处什么声音遮盖住了我的声音,太不成体统了,大半夜的,谁这么不知礼数大喊大叫。
找不到卫子烨,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往声音的来源处探寻,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惩罚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唔,最好罚一个月俸禄,算了算了,大半夜的他们还在做活计,训斥两句就算了。
我一个人提灯只能看清半步之内的距离,宫里向来有宵禁,我第一次独自走在宫墙里面,从没有觉得宫墙有这样长,走不到尽头。
一个人影撞向我,灯笼被撞翻在地,滚了几圈,灭了。
我皱起眉头,刚想呵斥他莽撞,一抬头没了人影。
灯笼一摔,视线倒豁然开朗了,在前面不再是无边的黑暗,隐隐亮起火光。
去那里说明身份,借个灯笼吧,大不了被父皇责骂一顿。
禁军都是干什么吃的,我走了一路,人影都没看见一个,这可是禁军统领大大的失职。
咕噜噜~
一个铁盔甲滚到我脚边。
我拿起来,还没凑近看,便觉得后面有什么在晃我的眼。
火光,冲天的火光。
昏沉的意志被火光点燃。
横七竖八的尸体占满宫道,有人尖叫着逃跑,而后尖叫嘎然而止。
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打颤的身体不由我的意志控制。
“子烨,卫子烨。”我强压恐惧大喊。
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人影,刀尖在我余光里闪烁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