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英伯，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吗？”

谁？徐岑警惕地往说话的声音处看去，看见来人，目光冷漠得近乎柔和。他恭恭敬敬一礼，道：“见过殿下，王妃。”

此刻的赵铮和俞遥，轻装短靴，俞遥一手握着弓，赵铮肩上背着一只软绵绵瘫倒着的小狸。两个人站在一起，活生生一对猎户夫妻。

他们脚下，一只银灰色的毛团子蹿了出来，直奔徐岑。

徐岑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狗头：“富贵儿，近来过得好不好？”

这样的赵铮，陆承恩倒是第一次见，奇道：“殿下……”又不很耐烦地说道，“王妃……”

赵铮眼看着一场口舌又要开始，握住了俞遥的手：“阿遥。”一只手伸进她背在背后的箭筒里，拔出了里边的最后一支箭，胡乱往远处一扔。

徐岑和陆承恩看见了，心照不宣，不觉失笑。

“知道了。”俞遥努了努嘴道，“冠英伯，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回临王妃的话，”徐岑便一字一字答道，“臣没有，都是陆承恩瞎说的。”

陆承恩冷笑一声：“是啊，是臣瞎说的，还请临王妃不要介怀！”

俞遥好笑道：“我介怀什么？不过偶尔听见，权当和老梁书肆中的话本子一般，当作笑话罢了。”

“你……”陆承恩正要动火，徐岑一把拦住了他，笑道，“子虚乌有之人，本就是子虚乌有的笑话。”

陆承恩咽不下这口气，哼道：“殿下和王妃，来这里做什么？”

赵铮悄悄比了噤声的手势，徐岑一下心神领会：看来，这万年陵的因缘，他还不曾对她说起过，也罢，毕竟于南宁而言的护国将军，却于云中有着血海深仇。

赵铮咳了咳道：“京郊地广，来打猎。”

“打什么猎？！”陆承恩随口便说道，他也自知这话不合尊卑、不合时宜，可一看见那令人心烦的临王妃站在殿下跟前，说话便忍不住像炮仗一般，一点就着。

俞遥反手便要抽出背后的箭来，摸了摸箭头，竟是空的，奇怪道：“我记得，方才分明还有一支的呀……”

“阿遥记错了。”赵铮肯定道。

俞遥背过手，笑道：“我知道你念念不忘那花城，临王殿下什么时候吃过那样的闭门羹？陪我来京郊狩猎，只不过是顺路的借口罢了。”

“不是借口，”赵铮小鹿般亮闪闪的眸子望着她，“和阿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心底欢喜的事。那花城白塔，确实令我有些奇怪，只是，那主人不开门，我也没有强闯民宅的道理。”

俞遥嗤地笑了一声，陆承恩则不屑地哼了一声。

“走吧。”俞遥将长弓搭在肩上，行走在京郊的树林里，这里比之白虎园，连风声似乎都更自由一些。

“跟上。”徐岑走在赵铮身后，招呼着陆承恩。

陆承恩拖沓着步子，跟在最后，临走时，还朝他爹的衣冠冢前悄声说了一句：“爹，你瞧那野蛮女子，有什么好，怎么我宁朝的好男儿，一个两个，偏偏都看上她了呢？作怪！”

走着走着，路旁飘来一阵碎玉般的哭腔。

京州郊野之山，每一座都有数不清的坟墓。俞遥起初并不想理睬那声音，可往拴马处走去，此路却是必经之路。

那哭声越发令人断肠，徐岑快步走到赵铮和俞遥二人身前，以防不测。

富贵儿摇着尾巴，哈巴哈巴地跟在徐岑身侧。

“一个伤心的女子，也值得冠英伯这样紧张？”俞遥没好气道，话里句句带刺。

徐岑笑笑，不答，陆承恩也跟了上来，脱口便道：“兔子急了还跳墙呢，你们女人最是古怪，会哭的女人更是可怕！”

俞遥好笑道：“想不到陆将军还是个情种呢，我以为南宁的将士个个都是铁石心肠，从不会流泪的。”

陆承恩哼道：“人哪有这样的铁石心肠，不过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