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当时吓到过呼吸,不像是作假。但她既然从黄嫣然出道就跟着她,那一定知道黄嫣然的秘密,甚至也可能见过那位施虐者。”
“说不定,她就是施虐者派来监视黄嫣然的。”
顾楠之也觉得这很有可能,如果那位施虐者,想放养他的“鸟”,那必定会将她置于自己的监视下。
“但将黄嫣然的骨灰给赵晋的,也很有可能是她。”
“可现在找不到她。”贺玄清道。
他们的线索就断在这里。
前几日他们去查的时候才发现,那位名叫“吴虞”的女助理,在受经纪公司委托,操办完黄嫣然葬礼以后就在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公司作为雇主报了案,提供了她的身份信息以及近照,公安的官方平台也已经发布了寻人启事。
顾楠之回忆着那位助理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玄清,能查到她照片吗?”
贺玄清从公安的官方平台上找到了寻人启事,并且放大了那张近照,贴着玻璃给顾楠之瞧。
顾楠之看到那张脸终于是确定了,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那时候觉得眼熟……得去查一下她的社会关系,警方应该已经查过了,看看有什么途径能获取。”
“我去查,你早点回去睡觉。”贺玄清对于顾楠之眼下挂着的青黑很有意见。
“我没事。”顾楠之的卧蚕托起他笑容中令人宽慰的甜:
“我今天本来也睡不着的,谢谢你陪我,你才是该回去睡觉的那个!把你生物钟都打乱了。”
顾楠之说着,就要去按躺榻另一侧的“排水”按钮,却忽然又盯着那鲛人少年停下了动作。
他想起了大学里的哲学课。
“如果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那么理论上来说,他也不可能精准地回到原位,让最后一个姿势完全和第一个姿势重合……”顾楠之说到此处忽然回头道:
“玄清,手机给我!”
贺玄清从万宝囊里拿了防水密封袋给顾楠之的手机套上,随后将手机丢了进去。
顾楠之接了,擦了擦防水袋上挡住镜头的水珠,随后将鲛人少年的这段影像完整地录了下来。
等录完后,慢放最后的几秒,就会发现其中有一帧,鲛人少年扒着鱼缸向外看时,他靠近顾楠之的左手腕上,突然多了一颗痣。
顾楠之将那颗痣不断放大,就发现那颗痣,其实是一个图案。
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这图案就是他们不久前,在玛雅胸牌上见过的——五兔共耳。
“为了让画面连贯加的这一帧,不知道是谁留的线索。”顾楠之将手机贴在玻璃缸体上给贺玄清看:
“它只是闪现了一下,人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那为什么料定我们会发现这个线索?”贺玄清盯着手机屏幕道:
“既然有人来过,那线索也可能是伪造的?”
“确实。”
顾楠之按了“排水”键,片刻后,湿漉漉地从躺榻上下来,自“舱门”里钻出来。
贺玄清立刻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给他贴了好几张“风干符”,念咒刮起一阵温暖的风,让顾楠之的衣衫瞬间就干了。
二人于是又去了三楼。
走上阶梯,入眼是一个铺着厚地毯的大平层,连房间都没隔。
然而当他们将手电筒照向天花板时都愣住了。
无数细密的丝线自顶端垂落,悬挂着一张巨大的浅褐色蛇蜕。
看那围度,这蛇至少得腰粗,十几米长。
“只有半条。”贺玄清用手电的光反复确认后道:
“不完整。”
“不对。”顾楠之将手机打开,仍旧调出方才翻拍的鲛人少年的视频,发了一份给贺玄清。
他在少年望过来时,放大了他的瞳孔,而贺玄清依言放大了少年左耳的珍珠耳坠。
他们将两部手机凑在一起看,便发现那紫色眼眸与珍珠耳坠上,同时映出的略显模糊的影像里。
黄嫣然的下半身,分明是一条雪白的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