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人说的那样,周邻是真的想帮蘸醋糕糕。
即使糕糕的语气并不怎么好,周邻还是放轻语气,苦口婆心地说:“我不是不信你,是担心你被骗。你找我借钱,我什么话没说就过来了。我们是真心想帮你的。”
蘸醋糕糕其实也没有别的人能找,周邻是她的最后退路。只是周邻他们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像找茬的二世祖。所以周邻放软姿态,她也不像刚才那般带刺。
“我当然看过……视频。”蘸醋糕糕语气变弱,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苏遇白听明白了。
蘸醋糕糕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这个医学工程,但重新长出四肢,再次成为一个正常人是她唯一的执念。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还是想要尝试一次。
这种飞蛾扑火般的行为实在愚蠢。可苏遇白并不忍心责怪对方。
但有那心大的人直接拆穿蘸醋糕糕,“视频这可能是假的啊。你做直播的,能不知道镜头和特效能拍出多少假东西。”
蘸醋糕糕当然知道。自己的幻想被拆穿,她忍不住眼眶发红,恼羞成怒。
可就在蘸醋糕糕再次变成刺猬前,苏遇白开口,“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们自己就有家人和你一样情况。在你说这事前,我们也四处打听了不少医疗机构,但一直没听过这样的技术。我们比谁都希望这项目是真的。前提这是真的。”
苏遇白平和的语言安抚了蘸醋糕糕翻涌的情绪。
蘸醋糕糕从一个正常人变成如今的模样,很清楚自己有多渴望变回正常人。
如果这样的研究是真的,她当然也愿意介绍给和她有相似情况的其他人,让每一个饱受痛苦的人重获新生。
蘸醋糕糕终于松了口。不过她考虑到她们就在面店里,并没有说得很清晰。
“我没办法给你准确回答。但他们要我那么一大笔钱,我当然做了很多调查的。肯定是有这样的可能性,才会冒着账号被封的风险接那些劣质代言。要是你们还不信,我问问能不能带家属过去,到时候你们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做治疗,不就能知道这事是真是假了。”蘸醋糕糕说完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毕竟她现在没有家人亲属。如果那治疗机构打着害人拿钱的想法,至少还有周邻几人知道她的生死,不至于被害了都没人发现。
“可以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周邻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蘸醋糕糕就住在楼上,吃完面就回去了。
周邻等苏遇白吃完才走。等苏遇白吃面的时候,他们还找面馆老板打听了一下。
面馆老板跟糕糕不算熟,不过也知道这事。他认为这事百分百是假的。他一个开店的,什么人没见过,像糕糕这样的犟种他见了没十个也有八个了。只不过其他人是去赌博,去开店,去发财,而糕糕是想要恢复正常。
“你知道这是假的,为什么不阻止她?”周邻不赞成地问。
面馆老板点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才缓缓说:“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像她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说得残忍,可大家听到心里只剩下难过。
糕糕她都这样了,究竟是倾尽所有任性一把,还是每日在痛苦中活到八十岁,他们竟分不清哪个更幸福。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沉默。
大概是受了糕糕的影响,不少人都想回去陪陪家人,所以小汽车在安全区里绕来绕去,挨个将人送到家门口。
车里剩下三个人时,周邻突然发问,“你真的有家人需要治疗吗?那你把钱都借出去了,你家人怎么办?”
苏遇白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和周邻已经很熟悉了,似乎没必要再隐瞒他和霍白昼的事情。
可他和霍白昼此时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呢?
霍白昼假死躲在安全区,留给他一场葬礼。严格来说,和他结婚的人已经死了。
苏遇白不知如何回答,开车的男生倒是直接下定论,“肯定是假的啊。苏哥不是没有亲人了吗?如果不骗她,她怎么跟我们说真话。”
“是这样吗?”周邻看向苏遇白,想要一个准信。
不过男司机也有好奇的地方,“我们真要借钱给她吗?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假的。她的账号都被封了,以后肯定还不上钱的。”
“是啊。这钱借出去,百分百打水漂。”周邻不敢看苏遇白。他嘴上这样说,内心却是希望苏遇白能把钱借给糕糕。
糕糕说得没错,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可一旦试了,这钱恐怕就追不回来了。
对此,苏遇白倒是没有半分紧张,“无所谓。有你们在,我又不缺吃的。有这钱没这钱,能影响到我生活吗?”
“哇。苏哥好帅。”开车的男生赞道。
“你说得对。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辈子你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发愁,我全包了。”周邻拍着胸脯,真挚而郑重地说。
他的承诺不只是苏遇白的救命之恩,更是因为苏遇白愿意倾尽所有帮助糕糕。这让周邻愈发感激苏遇白。
苏遇白嘴上说得轻松,其实账户清零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所以一等到林竹下班,他就给林竹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