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重伤患者都是胸腹部位受了严重的外伤，非治疗系异能者救不回来。此时两人都已经愈合，只是伤口位置凹凸不平，疤痕增生得厉害。

“好像是有。”糕糕并不确定。她当时满心都是自己将要重新站立的激动，并没有过多留意其他病人的情况。

“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病区。目前我看到的，断肢再生的患者只有你一个。”小闹钟叹气。

没有相同患者的康复中心，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糕糕此时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一旦她放弃，她不仅无法重新站立，还要提前面对高额的欠款。

她现在就是一个悬崖边上的赌徒，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小闹钟不意外糕糕的沉默。这也正是她说这些话的目的。

她抬眼看向糕糕，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们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玩场大的。”

糕糕心头一颤，眼神却迅速坚定。

她点头应道：“好。”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就答应了？”小闹钟感到意外。糕糕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都给人一种需要保护的柔弱感。

“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我没有办法，你有办法。我当然听你的。”糕糕觉得这话并不足够，补了一句，“你不会害我的。”

小闹钟脸上多了浅淡笑容。

她不在乎任务棘手，也无所谓借给糕糕的钱能不能收回来，只要任务对象无条件信任她，不拖她后腿，她就觉得这个是好任务。

“那具体方案是什么？”糕糕问。

“没有方案。”小闹钟摇头，并指了指房门方向。

糕糕明白了。

这里隔音不好，她们讨论的任何方案都有可能被外面听到。

“我明白了。”糕糕郑重点头，双眼坚定。

*

第二天上午，病房大楼最热闹的时候。这是一天里为数不多允许病人自由活动的时段，取药的、领护理用品的、下楼散步晒太阳的，往日空荡的走廊里总算有了人影。

糕糕拄着拐杖，以不输小闹钟的速度走到医生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只有一名男医生，看着大概三十来岁，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黑发，眼角有鱼尾纹，领口处有明显疤痕。

看到俩熟悉的身影到来，医生脸色先沉了一半。

他心里烦，但还是尽可能露出笑容，“怎么又来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医生，我是来了解一下我的治疗方案的。”糕糕委婉问。

“快了。就快了。出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你。”医生说。

“医生，我等了快一个月了。钱交了几十万。饭钱药钱也已经好几千了。可我连治疗方案的一个字都没看到，你让我怎么好好休息？”糕糕说着往前走，小闹钟则是堵在办公室门口。

医生并不怕这两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女生。他用惯常的腔调敷衍道：“个体不同，治疗方案也不一样。这是关乎人命的事情。我随便给你一套方案，你敢直接用吗？你要说敢，我现在就给你免责合同。签了它，我今晚就给你出方案，明天上手术台。”

医生从桌面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免责声明，放到距离糕糕最近的桌沿。

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糕糕内心剧烈挣扎。

她当然知道人命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尤其这一条还是她自己的命。

可不签，医生一定会让她回去继续等。她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还欠着满身的巨债，她不想再在病房里耗时间。

小闹钟看到糕糕又在无意识地咬手指甲，便开口说：“医生，你的话好没道理。我们是来治病的，大几十万给你了，你既不给日期，也不给初步方案，还要我们信任你。你们不就是看我们没权没势好欺负。我们两姐妹也是烂命一条，既然你们医院收了钱不办事，那我们只能死在这里了。”

小闹钟的话提醒了糕糕。

既然医生玩这一套，她也能照样学过来。

“对。我们就死在这里。还要死给全医院的人看！”糕糕当即拄着拐杖往外走，在走廊大喊，“黑心医生！收钱不办事！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家医院里！”